返回第99章 京都琵琶(2 / 2)江山美女一碗宴首页

屋里静了一会儿。

炉子里的火塌了一下,火星子轻轻爆了一声。

“东渡。”张青山说,“先去京都。铜印在哪儿,凹槽对的是什么,我爷爷写的琵琶又指什么,到了地方,一样一样对。”

“我跟你去。”姜糖立刻说。

“我知道。”张青山看着她,“你叔这条线,得你自己去认。可到了外头,不比敦煌,那账号还会再露面,他若拿你叔吊你,你得答应我,沉住气。”

姜糖抿着嘴,重重点头。

阿依慕靠着门框,抱着胳膊。“南线我留下理。”她说,“开罗那一程,木器的末站,我去走。你们在东边,我在西边,两边的账,对上了,再合。”

“沉河那一处,”张青山顿了顿,“还得等。渡口的名烂在水渍里,河道改了,急不得。”

“三处,各走各的。”阿依慕说,“东西散了一千年,不差这一程。”

几个人又商量了些具体的,签证怎么走,关西那几家私人馆怎么递话,基金会的半实名头让谁先去查。

说到末了,才发现李可一晚上没怎么出声。

他靠在炕沿上,眼睛盯着桌上那张铜印的照片,脸色在灯下看不真切。

张青山注意到他这几夜都睡得晚,窗户上的影子,对着一张日本地图,一站就是半宿。

苏暮烟那封信到的第二天,李可问他借过那叠影印件,说想看一眼,还回来的时候,纸上没多一个字,可张青山留意到,有三个旧藏家的名字旁边,纸面上留过铅笔浅浅的压痕,又被仔细擦掉了。

那几个名字里,有一个,李可盯着看了很久。

“李可。”张青山叫他。

李可抬起头。

屋里三个人都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先是没出声,过了几息,才站起来,走到桌边,伸手把那张铜印照片拿起来,看了看,又轻轻放下。

“日本。”他说,声音压得低,“我……有点门路。”

姜糖和阿依慕都愣了一下。这一路上,李可带路、骑车、动手,从没说过自己跟海那头有什么牵扯。

“关西那一带,”李可的手指在桌沿上慢慢划着,像在压什么东西,“我认识些人。老的,少的,做正经买卖的,也有不那么干净的。真要找私人馆、找几十年前收东西的老藏家,从正门递话,半年未必见得着人。走我的路,能快。”

他停了一下,抬起眼,看着张青山。

“可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他说,“到了那边,你们见着我认识的那些人,别怪我认识的人杂。”

屋里又静下来。

张青山看着他。这个一路骑在最前头、对沿途废弃道班房熟得不正常、听见关西旧藏家的名字手指会顿一下的年轻人,今晚,头一回,自己把那扇门,推开了一道缝。

“不怪。”张青山说,“路是你领进来的,门后头是什么,我们一道看。”

李可望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松了松,又像是更沉了。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夜深,人散了。

张青山一个人把桌上的东西,一件件收好。

铜印照片贴身放着,爷爷的档案压在最里层,那块曹掌柜送的旧馕戳子,用布裹好了,搁在行囊最上面。

他吹了灯。

黑暗里,那个方向清清楚楚,过了海,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