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都外。夜色还没完全褪干净,东边的地平线上只泛着一小条灰白色的光带。一座农屋孤零零地蹲在一片休耕的田块边上,窗户用厚麻布从里面蒙死了,门缝里漏出来的那一点点油灯光被外面的风吹得忽明忽暗。
趁着夜色摸出巢都的几个人聚集于此,在黑暗中安静地等着。
老人解手回来,推开门,被屋里端坐的几个黑影吓了一跳。他迅速回头往门外扫了一圈,旷野上只有风翻动干草的声音,远处一条野狗对着还没完全亮起来的天色吠了两声。他把门紧紧锁上,走到几人跟前,声音急躁的说,“你们回来干嘛?出事了?”
几个人齐齐点了下头。里面一个看起来最稚嫩的男孩开了口。他的嗓音显得特有的沙哑,“梅老爹,茜卡被发现了。那群卑劣的家伙已经把她杀了。”
老者的手指在膝盖上猛地收紧,指节攥得发白。他沉默了半晌,“他们有认出我们的法子?”
“是的。应该是某种邪恶力量在帮助他们,不然没办法解释茜卡为什么会暴露。她对我主的虔诚是从皮到骨的,没有一丝被发现的可能。”
“茜卡暴露了,那,那批酒呢?”
男孩似乎早就知道他要这么问。
“这个您放心。大部分人已经饮用了,反应时间一到,他们都会重新回归神皇的怀抱。”
老者慢慢点了一下头。他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着木板。“愚昧者的高层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们准备调兵封锁整个区域,然后逐户排查。”
男孩顿了顿,“我们的人最多只能拖住一两天。再久的话,自己也会被怀疑。”
老者从凳子上站起来。他的腰背在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挺得笔直,从侧面看完全不像一个已经在田里弯腰劳作了几十年的老人。他走到屋角,从一个粗陶罐里摸出几样东西递给几人,每人一小块干粮和一个用破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通知所有救世教教徒。告诉他们为神皇尽忠的时候到了。为了彻底贯彻神皇的意志,我们将给予腐朽的愚昧者最纯净的进化。”
咔咔咔,老人身上冒出一点不属于人的东西。
“是。”
几人齐齐应答,他们鱼贯而出,每个人朝不同的方向走。有人往农庄深处的小路,有人沿着干涸的灌溉渠往更远的麦田方向,有人直奔巢都底层一个不起眼的通风管道入口。
天边的灰白色光带正在一点一点扩大,但很显然,今天是个阴天。
巢都顶层,私人塔楼。
露天花园悬浮在工业废气和云层之上。整座花园被罩在一面巨大的装甲玻璃穹顶下,头顶是人造光源模拟出的日光色温,脚下是真正的泥土,种着几株叶片肥厚的观赏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