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亦是一默。
昔年董卓在西凉军中的名声,确然是极好的。
那时的董仲颖,豪气干云,与羌人豪帅同席饮酒,杀耕牛以待客;朝廷赏赐的缣帛九千匹,他连一寸都没往自己家里搬,尽数散尽。
这般人物,若是死在中平年间....
史书上定要留下一句“骁勇有谋,边陲赖之,大汉之柱石也”。
何其悲壮,何其雄烈。
“那又如何?”
刘奕漠然出声。
左手雌剑一挑,
【完美弹反】瞬间触发!
董卓手中的长剑直接被震得脱手飞出,
“咣当”一声砸在远处的梁柱上。
“依是旧言,此前悍勇自无人剥你其功!””
却见那郎君提剑缓步而至,
“然老而为贼,贼而不死,是为奸佞!”
“昔年之功,难掩今日之恶。”
徐徐抬手,剑锋已抵在那贼寇脖颈,
睥睨眼神犹如在看杂碎氓流,
“往昔人祸弊制并非汝心安作恶的缘由,
“自诩英雄,却屠戮洛京百姓,纵容兵痞奸淫掳掠,掘先人墓陵!”
“自视汝如今这等畏死贪生、满身流油的腌臜模样....”
刘奕冷冷逼视着他,
“汝不生恶乎?”
董卓浑身惊颤不已脖颈已被剑锋逼出一道血线。
退无可退。
功过是非,成王败寇。
他董仲颖半生戎马,凭什么到头来要受这等小辈的审判!
“某无错!”
董卓忽而凄厉惨笑,双手猛地向前乱抓着试图去夺那抵在喉间的利刃,
“这大汉早他娘的烂透了!是某!是老子带西凉健儿入京,杀绝了那帮腌臜阉党!某掌权柄,有何不可?尔等自诩清流,哪一个手里干净?”
“某不过是做了尔等想做,却又不敢做之事罢了!”
“某手握二十万西凉铁骑,某要立谁便立谁,某要废谁便废谁!这大汉的江山,本就该由某这等有兵有刀的人来执掌!”
“这天下本就是一块腐肉,老夫不过是替天行道,将它撕个烂碎!”
“天下之事,岂不在我?”
..
却见那玄德声色烈烈,横左剑怒而道,
“天下事从不在汝!”
而那奕仙执右长剑,与那横剑交叉,双股合璧,
“唯仁士,唯将士,”
“唯民尔!”
青锋冷光,映着郎君那灼灼双眸,
“往昔桓灵昏聩,十常侍秽乱,党锢冤屈...”
“种种人祸弊制,并非汝心安作恶的缘由,
“世道逼人,尚有人不肯低头。
“皇甫义真不肯反,卢子干不肯降,多少忠良宁死不屈。”
“唯汝董仲颖,见这吃人的世道,非但不思匡正...”
“反倒张开血盆大口,化为食人之豚!”
“非世道之过,乃汝之过也!”
董卓面色惨白如纸。
那身横肉剧烈战栗,嘴唇哆嗦着还想再辩,
“某...某...”
然则,再无半分言语能吐出。
郎君横剑而出
“哧——”
剑斩而过,锋芒贯穿了皮囊,从后背透出半尺森然的血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