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
冒险者公会。
现在是午休时间,接待厅没有多少人,显得有些冷清。
安娜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百无聊赖地吃着一份炸猪排盖浇定食。这是工作人员的免费员工餐,不过她看起来委实没什么胃口,餐盘里的猪排都快被叉子戳烂了,注意力都在旁边那份冒险者登录名单上面。
耗费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营救委托的事情终于搞定了。
那位粮商……也就是委托者最终还是接受了华真带回来的格调。
本来安娜对此还没有什么信心的。
协调人员过去的时候,听说对方可是大发雷霆,硬是声称公会这边派出的冒险者害死了他的儿子,要求进行大额赔偿。
直到把尸体带回来,看着那尸体上的伤痕,那位粮商才勉强接受了安娜这边给出的说法,不过仍旧要求遗体应该直接归还给家属。
公会这边则是据理力争。
尸体怎么了?尸体也不是免费给你带回来的呀!
你儿子是被哥布林杀死的,在我们派出去的冒险者到那儿之前就已经挂掉了,尸检也证明时间对得上,那肯定是你儿子被抓的时候就被哥布林一直攻击了呀,因此导致的身体恶化死亡也不是什么怪事。
再者,公会把尸体带了回来,也算是完成了委托的核心要求。
如果不乐意的话,你就自己跟本次执行委托的冒险者去谈,另外这边公会对尸体的冷冻保存费用也需要报销。
冒险者公会这边一套连招打下来,打得对面蔫了不少。
虽然粮商心中疑惑颇多,可面对阿库里尸体屁股上那个大大的黑洞,再加上儿子平日里怪异的表现,心中也只得作罢。
或许是真觉得自己要没后了,那个粮商最后还是同意签了字。
但由于委托没能彻底完成,也就是阿库里没有活着回来,所以也只支付了一半的费用,冒险者公会这边对此也没有异议。
他们存在的必要性,除了维持这个庞大机构的运转之外,同时也是为冒险者争取理应获得的权益。
“噢,今天的员工餐看起来不错嘛!”女同事走了过来,看到安娜闷闷不乐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垂头丧气的啦,又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蛮不讲理的事情了,谁能保证所有被抓的人都能平安无事地回来啊,再说了是他自己要把传宗接代这件事写上去的,冒险者完成了委托,给钱不是应该的么?”
“这我当然知道啊,”安娜叹了口气,“不过那两人的情况还蛮糟糕的,这次委托虽然争取到了一半的报酬,但是……”
“别急嘛,虽然少了一半的报酬,但是听说那两人不还杀了一只哥布林女王嘛,这些钱起码再苟几个月不是问题。”
“不是,我担心的是他们会不会因为分钱的问题打起来呀……”
安娜小姐愁容满面,满脑子都是华真和蒂娅歌回去之后因为钱的问题撕逼打架的样子,感觉真是他们能做出来的事儿。
“那两个家伙都对钱很看重的,希望不要伤了和气才好呢。”
同事闻言叹了口气:“安娜,你操心太多啦!公会对我们的考察审核没有那么严格。我知道你初衷是好的,但是培训的时候前辈们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对你手下的冒险者投入太多感情,你也知道冒险者的周期大概平均就只有一年半左右吧?到头来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闻言,安娜沉默了一下。
她也知道如果按照同事的话来办事,自己会变得轻松许多。
不需要跟冒险者有过多的交流,仅仅只是按部就班地完成自己该做的工作就好,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可以不知道,需要的时候从登记名单里调出来即可……
至于对方的死活?
那又怎么样?
冒险者就如同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还有新的一茬会长出来。
毕竟,谁都向往名声和财富。
不会总有人当冒险者,但总有人会来加入冒险者这个行当。
这个行当是有着很高的死亡率的,基本上每天都会有公会的清道夫从外面运回冒险者的尸体,不少公会职员都对此习以为常。
但,她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仅仅只是事不关己就可以了吗?
就不能再多做一点事情吗?
或许……只要再多努力一下下,哪怕只是简单的叮嘱几句,专心为冒险者审核委托任务的难度,都可能让冒险者活下来呢?
起码她自己是这么想的。
而在她手下登记的冒险者中,华真和蒂娅歌无疑是最让人头疼的两个人。
独来独往地接取委托,厌恶与他人合作。
在没有队友相互照顾的情况下,他们又能坚持多久呢?
说不定哪天状况不好,就可能丧命与魔物之口。
所以,她很努力地想要改善这两个人的情况,甚至有过想要打发他们别来当冒险者的念头。
“好啦好啦,别那么一副丧气的样子嘛,会生出皱纹的哦?”女同事趴在了安娜脑袋上笑嘻嘻的,“洗发乳,怎么样?感觉是不是好些了?”
“别闹了,咕咕米小姐,我还要吃饭呢,没事就压人一头,所以说你们乳牛族真是的……”
安娜有些无奈地将咕咕咪从自己脑袋上推开。
女同事笑眯眯的,额头上那对显眼的短角十分显眼。
很显然,她是一名异种族娘。
——乳牛族。
从名称上来看,就能知道这个种族的女性有着何等波澜壮阔的胸怀……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她跟安娜也是认识两年多的老同事了。
“你那么担心冒险者,还不如多担心担心我呢,”咕咕米微微噘嘴,“起码我不做什么危险的工作,不出意外的话能活到老呢!”
“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安娜笑道。
“最近奶汁积攒得有点太多了啦,”咕咕米托着胸部叹气,“法律不允许我们卖掉,扔了又有些可惜……明明你们人类女性只有怀孕之后才会这样呢,当乳牛族真麻烦吧!”
“我不喝,谢谢。”安娜礼貌回绝。
“欸!”咕咕米忽然眼前一亮,竖起一根手指,“你手下那两个新人冒险者不是生活很窘迫吗,不如送给他们怎么样,还能补充营养呢!”
“呃……这个还是得看看对方的意愿吧?”安娜有些汗颜。
“是嘛,那还是算了,感觉也不是很想让陌生人喝……有机会的话我还是去找个男朋友吧!”
“终于你也到了思春的年纪了吗?”安娜揶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