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整日封禁山道、禁止下山,太过束缚,反倒影响我们正常修行进度。”
“长老们太过谨慎,一点小乱象,没必要紧绷这么久。”
听着周遭放松懈怠的议论,李辰眉头微蹙,忍不住开口提醒:“大家切莫掉以轻心,暗处隐患并未彻底根除,只是暂时蛰伏,一旦放松戒备,危机只会卷土重来。”
可沉浸在安稳氛围中的弟子,根本听不进劝告,只当是他太过多虑、生性谨慎,随口敷衍几句,便转头继续闲谈嬉闹。
苏晓看着松懈的众人,小声对身旁两人说道:“大家都太乐观了,明明危险还藏在暗处,只是我们看不见而已。”
“普通人只看表象,看不见暗流,实属正常。”苏如烟淡淡开口,目光扫过整座外门,神色凝重,“敌人现在的蛰伏,比肆意作乱更加可怕。”
“肆意作乱,便有踪迹可查、有破绽可寻;如今彻底潜伏、收敛所有气息,不惹祸、不异动、不暴露,我们便无从排查、无从预判、无从防备。”
就在众人闲谈研判局势之时,蜀山的渗透危机,正在悄无声息加剧。
那名伪装成普通弟子的鬼族死士,已然不再局限于潜藏窥探林清月一人的情报。
他游走在外门各处,混迹练剑场、劳作区、居所长廊,不动声色聆听弟子闲谈、记录宗门规制、打探长老轮岗时间、熟记护山大阵运转规律。
不仅如此,他暗中联动数名更早潜入蜀山、伪装成底层杂役、外门学徒的幽冥暗线,形成了一张细密无形的情报网。
这些潜藏的鬼族暗士,遍布外门各个角落,有人伪装成勤恳劳作的杂役,有人伪装成资质平庸、默默无闻的低阶弟子,有人混迹后厨、药园、值守岗,无人察觉、无人怀疑。
他们各司其职,默默收集情报:林清月的修行作息、血脉异动规律、师尊董俊杰的护道手段、苏如烟几人的实力底细、蜀山阵法的薄弱节点、封印缺口的灵气变化,尽数被暗中记录,通过幽冥密语源源不断传回幽冥界。
议事堂中,一众长老看着连日平稳的巡查简报,心态渐渐放松。
“全域灵气持续澄澈,无异动、无邪气、无修为受损弟子,看来域外隐患确实被震慑退缩了。”
“戒严多日,紧绷已久,不如适当放宽规制,缓解弟子人心压力。”
“只需保留基础巡查即可,无需再全员紧绷,徒耗心力。”
多数长老心态松懈,唯有董俊杰坚决反对,当众沉声警示。
“诸位师兄万万不可放松戒备!”董俊杰立于堂中,语气郑重,“邪气收敛不是消散,敌人蛰伏不是退去!”
“鬼族放弃强攻试探,转而深度潜伏渗透,刻意营造安稳假象,麻痹我们的戒备之心。如今宗门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线遍布、情报泄露,危机比乱象频发时更甚!”
“此刻一旦松懈防控,便是给域外暗势力可乘之机,后患无穷!”
一番恳切之言,暂时压下了长老们放松戒严的心思,宗门依旧维持基础戒严与全域巡查,只是所有人心中的警惕,已然悄然淡化。
日子悄然推移,暮色笼罩蜀山,夕阳余晖洒落山峦,结束了一日的修行与劳作。
外门劳作区,一众杂役弟子收拾农具、清理场地,准备收工歇息。
人群之中,一名身着朴素灰布衣、身形瘦削的杂役少年,低头默默清扫地面碎石杂草。
他眉眼温顺、性格沉默、待人谦和,平日里做事勤恳卖力、任劳任怨,从不与人争执,在外门杂役之中毫不起眼,甚至无人刻意记住他的名字。
连日来,他默默穿梭宗门各处,打理杂务、往来各区,借着最不起眼的身份,完美遮掩幽冥真身,源源不断收集着蜀山的一切情报,从未引起任何人的半分怀疑。
夕阳落幕,晚风微凉,周遭杂役弟子纷纷说笑结伴离去,劳作场地渐渐空旷安静。
少年低头收好扫帚,垂眸伫立在阴影之中,身形安静温顺,看起来与寻常凡人杂役别无二致。
四周无人窥探、无声无息。
下一瞬,他始终温顺平淡的眼眸深处,没有任何征兆,悄然闪过一丝极亮、极寒、深邃诡异的幽冥幽暗绿光,转瞬即逝,快得无人能察。
外敌深藏骨髓,潜伏于宗门最不起眼的角落,无人知晓,无人识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