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簌簌坠落,黑雾滚滚滔天。
后山禁地狂风肆虐,冰冷阴邪的气息席卷四野,震得整片山林瑟瑟发抖。
半空之上,七十二峰长老凌空伫立,无数道冰冷、凝重、忌惮的目光,尽数穿透漫天浑浊黑雾,死死锁定镇魔碑前那道纤瘦的白衣身影。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没有怒骂,没有呵斥,可这份沉默的威压,却比千言万语的问责更加窒息。
方才那一剑无心破境,崩碎万古封印、震彻千里蜀山,酿成蜀山千年未有之大变。残破的石碑、外泄的幽冥邪气、被污染的宗门灵脉,桩桩件件,都是铁证如山。
远处山道边缘,密密麻麻的内外门弟子屏息观望,原本零星的窃窃私语,此刻彻底爆发,化作滔天非议,席卷整座后山。
“我早就说过她是祸端!昨夜万剑齐鸣我便心生不安,果然今日大祸临头!”
“无心?修行大道从无无心之失!修士一言一行皆关乎道心,她掌控不祥异力,本就该自我封禁、避世修行,偏偏肆意破境,纯属鲁莽自负!”
“昔日的青云第一天才,如今已然是我蜀山的千古罪人!”
“封印破碎,邪气外泄,再过时日整片蜀山灵脉都会被彻底污染,我们所有人的修行都会受损!”
字字句句,尖锐刺骨,没有半分留情,没有半分往日的敬畏。
短短一日时间,林清月从人人敬佩、万众仰望的绝世天才,彻底沦为人人唾弃、人人忌惮的宗门隐患,处境天翻地覆。
人群之中,苏晓泪眼通红,死死攥着衣角,拼尽全力开口辩驳,声音却早已嘶哑无力:“不是的!师姐根本不知情!她只是正常突破剑道境界,她从来没想过祸害宗门!你们不能仅凭结果定罪!”
“凭结果定罪?”一名内门弟子冷冷回头,眼神冰冷,“那请问苏晓师妹,万古封印因谁而碎?幽冥邪气因谁外泄?宗门危机因谁而起?万千恶果皆由她一人而生,凭什么不能定罪?”
一句话,瞬间堵得苏晓哑口无言,泪水夺眶而出,却再也无力反驳半句。
她看着全场所有人冷漠、指责、敌视的眼神,看着孤身伫立碑前、无人庇护的林清月,心底满是心酸与无力。
大势所趋,众口铄金。
哪怕人人都知晓她是无心之失,可滔天祸事摆在眼前,无人再会顾及过程与缘由。
李辰望着那道孤寂的白衣身影,神色复杂至极,轻叹一声:“天赋逆天,却难容于世,一步踏错,满盘皆输,可惜,可叹。”
苏如烟静静伫立风中,眸色沉沉,未发一言。她心底依旧记得古籍残页的“天剑”二字,依旧猜测其中另有隐秘,可面对满目疮痍的禁地、滔天肆虐的邪气,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可笑。
非议滔天,孤立已成。
此刻的林清月,彻底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禁地中央,白衣染风,身姿挺拔。
林清月静静伫立破碎的镇魔碑前,直面漫天黑雾、遍地残石,直面半空一众神色冰冷的长老,直面山下万千弟子的非议指责。
她没有低头,没有慌乱,没有辩解。
错便是错。
她无心凝练心剑本源,无意之中撼动万古封印,终究是给蜀山带来了无尽隐患,这份罪责,她认。
半晌,高空之上,执法长老率先踏空落地,一身黑袍凛冽,周身裹挟森严门规威压,大步上前,声如洪钟,震彻整片禁地。
“林清月!你可知罪?!”
严厉的呵斥炸响耳畔,带着宗门刑罚的冰冷决绝。
林清月微微垂眸,声音清宁坦荡:“弟子知罪。弟子修行突破,无心引动剑道本源,震碎镇魔碑封印,导致幽冥邪气外泄,祸乱宗门灵脉,危及蜀山安稳,罪责在身,无可辩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