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伫立崖边,久久沉思,心底翻起滔天巨浪。
本心之剑……心剑……
这两个字,与她识海深处那缕莫名的悸动,悄然重合。
原来那无人察觉、无人能解的潜藏力量,或许就是超脱蜀山正统的本心剑道!
可越是窥见前路,她心底的憋闷与不甘便愈发浓烈。
制式剑道束缚其身,本心剑道无路可寻,进退两难,剑意郁结胸口,难以平息。
辞别玄虚真人,林清月缓步走下静心崖。
下山途中,迎面遇上结伴而来的李辰与几名内门弟子。
几人手中拿着玉简,看似正要前往静心崖听道修行。
见林清月面色沉凝,眉眼间带着几分郁色,李辰微微诧异,上前拱手问道:“清月师妹,听闻你方才受师尊指点,怎么反倒神色不佳?可是修行出了差错?”
其余几名弟子也纷纷侧目,满脸好奇。
在他们眼中,林清月天赋无敌,修行一路坦途,根本不会有任何瓶颈烦恼。
林清月压下心底郁结,淡淡摇头:“无妨,只是些许修行感悟。”
一旁的蓝衣内门弟子笑着打趣:“师妹太过勤勉了!我们还都等着看你三日后宗门小比登顶,随后一举筑基,打破我蜀山最年轻筑基纪录呢!”
“是啊师妹,你都卡在炼气巅峰一个月了,按常理早该突破了,估计是你根基打得太扎实,突破需要积蓄更多底蕴,厚积薄发罢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笃定她突破在即,语气满是看好。
可这份旁人眼中的厚积薄发,于林清月而言,却是无路可走的桎梏牢笼。
她看着众人沉浸在正统修行规则中,按部就班、稳步精进,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遵循规则,所以稳步前行;自己极致圆满,却被规则锁死。
短暂寒暄过后,几人各自道别离去。
目送众人走远,山道间清风萧瑟,林清月独自立在石阶之上,心底那股难平的剑意愈发汹涌。
凭什么循规蹈矩便是大道?
凭什么极致圆满便是上限?
凭什么她的剑道,要被千年不变的制式规则牢牢困住?
她不甘!
极度的不甘,充斥着整个胸腔,冲刷着四肢百骸。
回到外门专属的静修小院,林清月关上院门,隔绝外界一切声响,独自步入院中练剑台。
院内清幽寂静,唯有清风穿叶,簌簌作响。
她拔出青钢长剑,再次抬手试剑。
依旧是熟悉的招式,依旧是圆满的灵力,可每一次挥剑,都带着一股浓浓的滞涩感。
剑招越圆满,灵力越充盈,那层横亘在炼气与筑基之间的无形壁垒,便越是清晰坚固。
正统剑道的枷锁,死死困着她的前路。
一遍,十遍,百遍……
烈日东升,日头偏移,转眼已是正午。
整整三个时辰,林清月不停挥剑、吐纳、运功,疯狂调动周身灵力,一遍遍冲击那道看不见的修行壁垒。
汗水浸透白衣,发丝黏贴在鬓角,手臂酸胀发麻,灵力数次透支又被她强行吸纳天地灵气补满。
可结果依旧一模一样。
徒劳无功。
“我不信!”
林清月低声厉喝,眼底燃起执拗的锋芒。
她苦修一年,日夜不辍,以凡人之姿登顶外门巅峰,凭的就是一股不肯服输、逆流而上的韧劲。
今日,她偏要打破这该死的制式桎梏!
嗡——
磅礴的灵力自丹田轰然爆发,顺着经脉疯狂奔涌而出。
这一次,她不再遵循蜀山心法循序渐进的运功之法,不再恪守平稳温和的修行规则。
她要强行破境!
极致的灵力被她毫无保留地尽数催动,如同奔腾失控的洪水,疯狂冲击那道禁锢她许久的筑基壁垒。
经脉被暴涨的灵力撑得阵阵刺痛,五脏六腑皆传来酸胀之感,丹田灵海剧烈翻滚、震颤不休。
正统剑道多年平稳积蓄的灵力,在这一刻彻底失控、暴乱。
轰隆!
无形的修行壁垒剧烈震荡,出现细碎的裂痕,却依旧牢牢矗立,不肯崩塌。
而林清月的丹田,已然承受不住这般狂暴的灵力冲击。
紊乱的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肆意肆虐,撕裂着周身脉络,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让她身形猛地一晃,踉跄着后退数步,一口腥甜涌上喉头。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
制式剑道的反噬,在此刻彻底爆发!
就在丹田灵力彻底崩乱、识海即将陷入混沌、她濒临失控的瞬间——
咚——!!
一声悠远、苍茫、古老到极致的剑鸣,毫无征兆地自她沉寂已久的识海深处,轰然响彻!
剑鸣沧桑浩荡,跨越万古岁月,穿透层层桎梏,在她混沌的识海中久久回荡,震散了灵力暴乱的痛楚,也震碎了正统剑道的层层枷锁余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