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诈你。”沈惊澜的声音冰冷，“云深先生的研究资料我们已经掌握大部分，他是自然共鸣者，这一点有多方验证。顾泽言这是狗急跳墙，想用心理战术扰乱你。”

“也许。”顾知行苦笑，“但他确实掌握了一些……顾家深藏的档案。我父亲临终前曾透露过，当年七〇四厂分两派，一派主张星种是自然馈赠，应谨慎研究；另一派则认为应该主动改造人类基因，创造‘新人类’。云深先生属于前者，而我爷爷……属于后者。他们曾经合作过，后来决裂。”

林晚星拿起照片，指尖拂过父亲的面容。

她想起阿尔伯特曾说过的话：“你父亲是完美的样本，但他的道德洁癖让他无法成为我们的一员。”

也想起林老先生在维也纳的叹息：“你父亲宁愿销毁所有实验数据，也不愿让那些违背伦理的研究继续。”

原来，那些“违背伦理的研究”，顾家也有一份。

“晚星。”叶蓁担忧地握住她的手，“你不能去。这明显是陷阱。顾泽言现在走投无路，什么都做得出来。”

林晚星没有回答。她抬起头，看向沈惊澜。

这一次，他没有说“不准去”，也没有说“我安排人保护你”。他只是看着她，眼神深沉如海：“你怎么想？”

他在实践车上的承诺——给她选择的权利。

林晚星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

“我不去。”她说，“但不是因为害怕陷阱。”

她将照片轻轻放在茶几上：“顾泽言想用我父亲的过去击垮我。但他不知道，关于父亲是‘实验品’的真相，我早已从阿尔伯特那里得知，并且已经接受了。父亲是不是人工基因编辑的产物，改变不了他是我父亲的事实，也改变不了他为了保护研究成果不惜牺牲自己的选择。”

她的声音平稳而坚定：“至于我自己的能力来源——第七研究院的报告已经给出了科学解释。顾泽言想用二十年前的阴谋论来质疑国家级的科研成果，只会暴露他的无知和绝望。”

她看向顾知行：“知行，谢谢你冒险来报信。请你转告顾泽言——如果他手里真有所谓的‘证据’，欢迎他在法庭上拿出来。我会当庭与他辩论，让法官和公众来判断，到底谁在说谎。”

顾知行怔怔地看着她，许久，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好。这才是我认识的林晚星。”

叶蓁明显松了口气，握紧顾知行的手。

沈惊澜的唇角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那是骄傲的弧度。

送走叶蓁二人后，林晚星回到客厅，站在落地窗前。夜色已深，花园里的地灯晕开柔和的光圈。

沈惊澜从身后拥住她，下巴轻抵在她发顶：“做得很好。”

“因为你给了我选择的余地。”林晚星向后靠进他怀里，“如果你刚才直接命令我不准去，我可能会叛逆地非要去看看。”

沈惊澜低笑：“我学到了宝贵的一课。”

“我也学到了。”林晚星转过身，面对他，“有时候，最勇敢的选择不是直面危险，而是相信现有的武器足够坚固，不需要以身犯险去证明什么。”

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谢谢你，惊澜。为你最终选择相信我。”

这个吻很轻，却像钥匙打开了所有的隔阂。

沈惊澜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中，低头加深了这个吻。这个吻里有歉意，有释然，有骄傲，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汹涌的爱意。

窗外的月光静静洒落，照亮相拥的剪影。

今夜依然有风浪，但他们的船，已经学会了在风雨中调整帆的角度，而不是试图为对方建造一个绝对安全的港湾。

因为真正的安全，来自于彼此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