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坎规划了新的出山路线——不走来时的路，而是向北绕行，虽然要多走一天，但能避开“蝰蛇”可能设伏的区域。而且这条路上有几个散居的猎户人家，必要时可以求助。

山路依然艰难，但或许是因为离真相更近了一步，或许是因为母亲遗言带来的释然，林晚星脚步轻快许多。手臂的伤口还有些疼，但在可忍受范围内。

中午时分，队伍在一处溪边休整。秦悦和岩温去上游取水，吴叔和另一名安保人员警戒四周。

林晚星坐在溪边石头上，脱下鞋袜，将红肿的双脚浸入冰凉溪水。刺痛感过后是舒爽的清凉，她忍不住轻叹一声。

沈惊澜在她身边坐下，也脱下鞋袜。两人并排坐着，脚丫在清澈溪水里晃动，画面竟有几分童趣。

“像不像小时候玩水？”林晚星忽然问。

沈惊澜侧头看她：“你小时候经常玩水？”

“很少。”林晚星看着溪水流淌，“在林家，周雅茹不许我做‘没规矩’的事。但有一次，林暖暖把她的玩具扔进池塘，非要我去捡。我下水时故意滑倒，弄湿了她的新裙子，她被周雅茹骂了一顿。”

她说得轻描淡写，沈惊澜却听出其中的心酸。那是寄人篱下的孩子，仅有的、笨拙的反抗。

“我小时候倒是经常玩水。”他接过话头，“老宅后面有条小河，夏天和堂兄弟一起去摸鱼。有一次摸到水蛇，吓得我二堂哥摔进河里，回去被大伯揍了一顿。”

林晚星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想不到沈总也有这么调皮的时候。”

“那时候还不是沈总。”沈惊澜也笑，“只是个烦人的小男孩。”

溪水潺潺，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点。这一刻，没有仇恨，没有阴谋，只有两个人在分享彼此童年的碎片。林晚星忽然意识到，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轻松地聊起过去——不涉及调查，不涉及计划，只是寻常的回忆。

“等这一切结束，”她说，“我们也去找条小河摸鱼吧。”

“好。”沈惊澜认真点头，“还要野餐，放风筝，做所有普通情侣会做的事。”

林晚星看着他，心中涌起柔软的暖意。

“沈惊澜，”她轻声唤他，“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不是重生那夜，而是更早——前世她入狱后，曾听说沈氏集团向监狱捐赠过一批图书和法律援助基金。那时她不知道捐赠人是谁，现在想来，或许冥冥中已有交集。

沈惊澜似乎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握住她的手：“是我该谢谢你，让我的人生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四目相对，溪水声、鸟鸣声、风声都远去。世界只剩下彼此眼中的倒影。

直到秦悦的脚步声传来。

“沈总，林小姐。”秦悦神色严肃，“上游发现异常——有新鲜的血迹，还有这个。”

她摊开手掌，掌心是一枚弹壳。

队伍瞬间进入警戒状态。沈惊澜和林晚星迅速穿好鞋袜，吴叔已经带人探查周边。

“弹壳型号是9毫米帕拉贝鲁姆，民用市场常见，但打磨痕迹显示是改装过的。”秦悦分析，“血迹未完全凝固，受伤时间不超过两小时。”

“不是‘蝰蛇’的人。”吴叔返回报告，“我追踪了痕迹，对方应该只有一人或两人，行动踉跄，像是受伤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