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强压激动,问道。
苏锦华努力回忆:“大概在滇黔交界处,大山里头,具体地名记不清了,那时候交通不便,都是靠走。
那位老人是寨子里的‘祭师’一类的人物,年纪很大了,会说一点简单的官话。
他说那纹路是刻在寨子后山一个山洞里的‘神石’上的,世代守护,不许外人靠近。
我当时帮他治了跌伤,他感激,才偷偷拓了这个给我,叮嘱我不能告诉别人,也不能再回去。”
西南山区、山洞、被世代守护的刻纹“神石”……这些信息,与戴维森提到的十九世纪传教士手稿中关于“西南奇异地质与民俗”的记载,隐隐产生了关联。
“那张传教士手稿失窃……会不会就是为了寻找类似的地点?”
林晚星对赶来的沈惊澜低语。
“戴维森说求购‘074-05’类物品可能与之有关。苏师傅这张拓片,会不会就是那个‘神石’的纹路?如果‘神石’本身也是某种异常物品,或者记录了关键信息……”
“可能性很大。”沈惊澜神色凝重,“但这张拓片出现得太巧了。苏师傅恰好在你需要的时候想起它,而那个寨子的位置又如此模糊。这会不会是……一个饵?”
林晚星悚然一惊。
是啊,如果欧洲那个网络一直在暗中搜寻这类线索,他们会不会故意泄露或引导某些信息,来试探谁在关注、甚至吸引关注者去探查,从而暴露自身或落入陷阱?
苏师傅的回忆虽然自然,但拓片本身和其背后的地点,却可能成为一个诱人的危险坐标。
“我们暂时不能轻举妄动。”
沈惊澜果断道,“这张拓片的信息,严格保密。吴叔会通过最可靠的渠道,尝试核实滇黔交界区域是否存在与描述相符的少数民族寨子及相关传说。
但绝不进行实地接触或深入调查。我们现在不宜分散精力,也冒不起这个险。”
林晚星同意。
这张突如其来的拓片,像黑暗中闪现的一点微光,却可能照亮的是陷阱而非出路。他们必须更加谨慎。
就在他们为这张拓片心生警惕时,另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发生了。
林晚星收到一封国际邮件,寄件人署名是“L.W.”,来自瑞士。
邮件里只有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陈旧的原木画框,框里是一幅水彩风景画,画的是江南水乡。
照片背面用英文写着一行字:“你母亲的旧物,物归原主。小心画框背面。”
落款没有地址,没有联系方式。
林晚星认得那幅画。
那是母亲林秀婉少女时代的习作,一直挂在外公外婆的老宅里。
母亲去世后,老宅荒废,许多旧物或失散或损毁。
这幅画怎么会出现在瑞士?
又是什么人,会特意将它找到并寄还给她?还提醒她小心画框背面?
她与沈惊澜、吴叔仔细检查了画框。最终在画框背板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卷起来、薄如蝉翼的旧纸片。
纸片上是用极细的钢笔绘制的一幅简易地图,标注了几个点,旁边有缩写字母和日期,看起来像某种勘探记录或行程图。
其中一个点的缩写,与母亲笔记中曾出现过的一个地名代号吻合,而那地方,靠近长江下游的某个支流区域。
这又是谁送来的线索?目的何在?是友军的暗中相助,还是另一股势力的试探与引导?
平静的湖面下,暗流越来越急,投下的石子也越来越多。
林晚星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而她和沈惊澜,似乎已经站在了网的中央。
他们手握的线索越多,前路的迷雾却似乎越发浓重,真假难辨,吉凶未卜。
她看着桌上那张拓片照片和那张神秘的地图纸片,第一次对“知道得太多”这件事,产生了一种近乎窒息的压力。
身边的沈惊澜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无声地传递着支持,但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也同样绷紧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