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抬头想了想，“你们家是有三个孩子吧？我记着大的有十来岁了，小的还抱着呢吧？

没问题的，你们卖小孩儿也是轻车熟路了，那仨孩子肯定能找着下家儿。”

剃头匠还是没说话，但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许多。

傅宁对着孙景春挥了挥手，把他带了下去，依旧让许半仙噤声。

“别着急说话，还有个重要的人得见见呢。”

审讯室后头有个不起眼的小门，现在被人轻轻推开了，牛茂林被李二牛推着进来。

他脸色发白，但还没有惊慌，看了看许半仙，又看了看傅宁，居然还笑了笑。

“傅警官这手儿玩儿的挺好，都是人，都有私心，谁不想多得好处、少担罪责呢？

您把每个人都提溜出来了，把罪和利放在两边儿，谁都会掂量掂量的。”

“你是聪明人，我也不费这个心，反正从头到尾你都听过了，这位现在比佛前的莲花还清白呢，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牛茂林左右瞅了瞅，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其实您心里猜得都差不多了，但是我们的口供或许合不了您的意，谁都想活着不是？

可有一句话我得说清楚了。

那个白雪莲可从来没有威胁过我，我也没想着她会死。”

说到这儿，牛茂林停了一下子，声音也低沉起来。

“那丫头是蠢，看不破人心，可她不傻，别说她没见过什么失踪少女，就是见过，也不会当面说出来。

我本来以为，这回跟以前一样，直接套走就卖了，没想到闹出了人命。

唉～

命啊！”

你还感叹上了？！

傅宁心里啐了他一口，还说不辩解，就这一句话，牛茂林把最要命的事儿就推出去了。

许半仙的脸彻底灰白下来了，如果说面对其他人，他还能靠着一张嘴支应支应，那牛茂林就是他的克星。

这小子心硬，胆子也大，脑子好使，一般人玩儿不转他。

“来吧，那咱们就说说，这件事儿里，谁是那个要偿命的人？”

傅宁又拿出了纸笔，李二牛坐在两个犯人后头，要是他们打起来了，他还得拉架呢。

前头说的都差不多，狼狈为奸，拐卖人口，他们招出来的也就是三个人。

用牛茂林的话说，在这城里能碰上三个蠢成这样的姑娘，已经算是多的了。

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骗小姑娘的钱。

白雪莲是真喜欢牛茂林，就算家里没那么富裕，她也是偷着拿钱给他，还给他做鞋、做衣服。

但是一个骗子，最怕的就是沾上甩不脱的人。

牛茂林见她有些走火入魔了，就打算处理掉她。

路数还是以前一样，出面的还是许半仙，借着算命的机会，跟白雪莲说：良缘难得，先苦后甜。

这才有那姑娘一心要拉着牛茂林私奔的事儿。

那两个卖吃食的小贩是半路搅进来的，想拿个把柄，把纸条儿捏在手里换点儿白面。

谁知道他们就起了贪心，把白雪莲给抢了，还弄死了！

傅宁听着他们两个从说的一样，到互相推诿，再到一致对外，手里的笔就停下来了。

这两个人依然回避人命的问题，说话间结了攻守同盟，再问也没有意义了。

而且他们俩肯定有别的茬儿巴儿。

看来，自己还得再跑一趟，再问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