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一声响,一片衣角消失在窗边。
傅宁两步奔过去,推窗一看,一个人正往院墙边儿上跑。
“定!”傅宁也不知道自己这脑子怎么反应的,可能让刚才那句“活无常”给唬的,本来该喊“站住”的,出口就成了“定”了。
当然是定不住啊!
可这个人也没能继续往前跑,因为有东西铺头盖脸的糊了上来,他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就着这个工夫,傅宁手腕一抖,一条勾魂索弹了出去,缠在那人的脚腕子上,再使劲往怀里一带。
哧——啪——
那人就被拽得扑倒在墙根儿。
另一条勾魂索勒住了他的脖子,寸寸锁紧,“别动,再动直接就勒死了。”
傅宁也从窗户翻出来,一招手,黑猫就从这人的脑袋上跃回到了他的肩膀上。
墨点儿一挪地方,这个人的面貌就全露出来了。
怎么说呢?
贼眉鼠眼、獐头鼠目这类的词儿都可以放在他身上,没有不合适的。
这人长得又瘦又小,面黄肌瘦,两撇八字胡跟鼠须一样一样的。
眼睛不大,叽里咕噜的转,瞥傅宁一眼,又瞧瞧院墙,再看看门口儿,就是没个定下的时候。
一身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长衫,前襟上还打俩补丁。
头发是齐肩长的屁帘儿,顶着瓜皮帽。
勾魂索缠着他的脚踝和脖子,他也不挣扎,就这么往地上一坐,双手一抱拳。
“何方英雄好汉?今天要是手头儿不松快,咱爷们儿虽不比及时雨,也是敢说有福同享的!”
就你还宋江呐?那我都敢自比鲁智深了!
傅宁手腕再一抖,撒开了他的脖子,又捆住了双手,“甭废话,你案子发了,跟我走一趟吧!”
“案子?什么案子?我不过是个走江湖的,和气生财,怕不是误会吧?”
“误会不误会的,到地方自然有分辨。
您说是吧?许半仙?许瞎子?”
傅宁可没那个力气带着他再翻一回窗户,连推带搡的绕了一圈儿回到那单间儿。
那小丫鬟早跑了,前院儿那伙计在门口儿等着呢。
傅宁支使着他把屋里的箱子、柜子、抽屉,所有能放东西的地方都倒腾了一遍,
除了一面铁口直断的幌子,还有个罗盘,另外有两本书,《周公解梦》和《易经》。
翻到最后找着了一个藕荷色的小包袱,里头有两身缎面儿的丝棉旗袍。
“这赃物我一并带走了,这屋子先不要租给别人,万一有什么疏漏,我们还会回来再搜搜。”
小伙计点头称是,还帮他叫了辆三轮车。
“我们主事的说了,您不愧是活无常,这勾魂索魄的本事确实厉害。”
傅宁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这许半仙听的,意思是你没跑掉是追兵厉害,跟烟馆儿没关系。
在前头等着的时候,那主事的一边儿叫伙计给自己带路,肯定也让人给许半仙送信儿了,要不然他能跳窗户跑了?
也就是自己占着勾魂索飞得远的便宜,要不然真不好说能不能逮住了他。
烟馆儿这是两头当好人,谁都不得罪。
傅宁明白归明白,该道谢还得道谢。
押着犯人回到侦缉总队,这回他坐在了主审的位置上。
“说说吧,最近有什么亏心事儿,最好说人话,你要是非说鬼话,咱下头也算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