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不在人世的打击,让她几近疯魔。
现在她要找出个罪魁祸首来,把这一切责任都推在他身上,这样才能让她对自己的怨恨轻一些。
傅宁听她骂得实在是难听,有心回她几句,说不让验尸,难道这姑娘就白死了?!
让杀人凶手逍遥法外,她就瞑目了?!
白雪莲可是死了都不闭眼啊!
那心里是埋了多大的冤屈啊!
可是想想,这死了的是她亲姑娘。
再说了,他们有规矩,案情完整破获之前,不能跟苦主透露一丝一毫。
怕他们没搞明白前因后果,只想着报仇雪恨,殃及了无辜。
傅宁死命咬着后槽牙,把要出口的话,嚼了嚼又咽了下去。
等白二婶终于没了力气,木呆呆的瘫坐在台阶底下的时候,停尸房的门开了。
仵作身上带着寒气和烟气对着院子里扫了一眼,落在白老二和白二婶身上的时候停了一下。
“苦主,认尸。”
干巴巴的四个字落在白二婶耳朵里,亚赛平地一声惊雷。
她撑着地往后挪了两步,使劲儿的摆手,嗓子已经发不出来声音了,只剩满眼的惊恐。
白老二抱着媳妇儿拍了拍,低着头抹了抹眼角,站起来跟着仵作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拖着脚步从里面出来,对上白二婶的眼睛,张了张嘴,没出声儿,捂着脸蹲在停尸房门口儿的台阶上,脑袋埋在两条胳膊中间,肩膀一抖一抖的。
白二婶愣愣的看着他,终于意识到,无论自己怎么抗拒,这件事到底是真的。
女儿真的没了,躺在对面冷冰冰的房子里。
眼皮支撑不住了,啪嗒一下落下来,把满眶的眼泪溅得飞了起来。
看他们俩情绪都稳定下来了,冯程芝招呼人把他们扶到屋里,再沏上两碗红糖水,先让他们定定神。
仵作拉着冯程芝在一边儿叽叽咕咕的说着什么,而白二婶拢着热水,氤氲的白汽模糊了她的五官,屋里只有她不断念叨“清白”的声音。
冯程芝看着他们两个缓得差不多了,才试着张嘴,“你们回去先看看家里少了什么东西没有,再问问孩子们,雪莲平时都跟什么人走得近,特别是男的。”
白二婶唰的一下把脑袋抬起来了,“你什么意思?!我闺女是本本分分的好姑娘!什么叫跟男人走得近?!”
看着她张牙舞爪的又要扑过来撕打,仵作站在门边儿上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死者现在身怀有孕,三月有余!”
声音不大,可就跟定身咒似的,直接把白二婶定在了原地。
一屋子的人唰的一下都抬起了头,不是去看白老二,也不看白二婶,目光全都落在傅宁身上了。
感受到那些视线,傅宁身上烫得都快起火了。
看我干什么?!
别说怀孕三个月,她就是生了,也跟我没关系吧?!
冯程芝拿手指头点着白老二的脑门儿,“你们干的这叫什么事儿啊?!糟践人啊!”
咕咚一声,白二婶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白二叔愣了半天,手忙脚乱的把媳妇儿往起拽,眼睛看着冯程芝,嘴里不住的说:
“大哥,我不知道啊!我们真不知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