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草的功夫还没发挥出来一半儿呢!
她长在娼门,又落在老太监手里磋磨了好几年,这贬损人的话,能说上三天都不带重样儿的。
文的、武的、荤的、素的,白二婶别说接话,听都听不过来了。
这有人掺和进来了,跟着傅宁来的这几位可来劲了。
孙太监盘腿儿坐在白家大门口,拍着大腿给人说白家骗婚。
姑奶奶坐在台阶儿上,往门洞儿一靠,一副上不来气儿的样子,哀哀哭诉自己命不好。
葛大妈跟柳二奶奶两边儿一站,一边儿劝着,一边儿添油加醋。
人群里也有替白家说好话的,哑巴擎着烧火棍过去,邦邦两下,一个帮腔的都没有了。
傅宁蹲在倒座门口儿,一脸的生无可恋。
帮忙儿轮不上他,可这里里外外一通儿折腾,这城里至少半个月,谁见了面儿都得拿他当谈资。
出名儿也不是这么个出法儿好吧。
再看看白老二,被冯程芝打了个鼻青脸肿,也说不清楚白雪梅的去向。
傅宁心说:他怎么可能知道,我都确定不了!
当时高唯真跟他说的是,得听组织安排,大概率是两个方向。
一个是往西,到京西矿区。
一个是往南,去长辛店的工厂。
谁知道他们俩现在在哪儿呢?
白二叔被打得受不了了,抱着冯程芝的大腿哭喊,“大哥,别打了!我不能说,不能说啊!说了就是满门抄斩呐!”
看来他也不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红色现在是禁忌,沾着就死,碰着就亡,那是宁可错杀都不放过的事儿!
看着白老二哆嗦着嘴唇做口型,冯程芝脑瓜子嗡的一下,“那你还给我们说亲?!”
“大哥,我错了,我就想着,出了门子就不算家里人了!”
啪——
一个大耳刮子把他抽得翻身趴在地上。
冯程芝气急了,追着还想揍他。
在侦缉总队这么多年,他兢兢业业、谨小慎微,就怕裹到那些要命的事儿里,结果白老二死命的给他往里拉,还差点儿成了!
他心里后怕啊!
这巴掌刚抬起来,还没等落下去,后院儿白家的孩子跑出来一个。
“爸、妈!我姐要上吊!”
傅宁噌的一下就站起来了,别真出人命啊!
白二婶也不跟人打嘴仗了,抹头儿就往后跑。
等傅宁跑过去的时候,后罩房的门已经给踹开了,远远看着白雪莲已经把脑袋伸到绳套里了,脚尖儿一使劲,这凳子马上就要翻倒。
顾不得其他,傅宁胳膊一抬,一道绳索从袖筒里弹出来,在白雪莲的脚踝上绕了几圈儿,又钉在一边儿的床柱上,把整个儿人都兜住了。
他还想往里跑,把人放下来,让刘金定一胳膊给抡一边儿去了,那小姑娘过去,一抱人大腿,直接就给卸下来了。
白家几个孩子围在那儿,嗷嗷的哭,一声儿一声儿的喊着“姐”。
白二婶又是顺气儿,又是灌水,好不容易看着女儿这口气儿捯上来了,也是抱着她又哭又叫。
上门讨说法的这帮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
往下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