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早了。”

……

不去管那些嗡嗡的声音，傅宁跟着凤姨往后走，还是那个雅间，还是叮叮咚咚的古琴声响。

一步迈进去，桌边儿有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两撇八字胡儿，手点着桌子打着节奏，脑袋也摇来晃去的。

“韩处长？！有日子没见着您了，您这气色可是真好啊！”

听着傅宁的声音，他把眼睛一睁，微微笑着不说话。

凤姨跟在后头进来，正抬着手指挥着人上茶、端点心，听着傅宁这招呼，赶紧走过来，一拽他的袖子。

“小爷，韩爷现在可是咱们特别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啦！”

“诶呦，我唐突了！”傅宁多上道儿啊，当时脚跟一磕，抬手就敬了个礼，拜这些日子的训练所赐，他现在敬礼绝对是有模有样了。

“韩局！韩局有事儿找我，那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嘛，绕这么一大圈儿！”

听了这话，姓韩的脸上浮起一丝自得，笑容都真实了几分。

这回傅宁就坐在了他边儿上，桌子上也不再是清茶白水，一会儿就摆了一桌子的席面上来。

他一边儿跟傅宁点评着弹琴的姑娘，一边儿频频举杯。

完全看不出来，去年他就在这儿，高高在上的收了傅宁一个上好的和田玉手把件，只为了从大牢里放个唱戏的。

哦，傅宁现在知道了，这位韩局长的名字，韩瑜。

听见这个名字，他心里是乐了一阵儿的。

凌玖在天津布下了天罗地网，而这位是条鱼，网中鱼，还能有好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个人都开始称兄道弟了。

“兄弟，老哥哥在天津说话还是管用的，有什么事儿就说，不用到处乱撞，是不是？”

这就进入正题了。

“韩局，我知道您的意思，这我说了不算呐！

人家是亲兄热弟的，我就一跑腿儿听喝儿的，不过是人不凑手儿，才把我从北平调过来的。”

“那你跟他们交情也不一样，要不北平那么多警察，怎么就拉上你了呢？”

傅宁端着酒杯一仰脖儿，把话题错过去了。

“咱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这上头来人是怎么个章程，咱们也好配合不是？”

韩瑜看他不接话茬儿，轻轻把酒杯一放，接着试探。

“你也说了，亲兄热弟，人家是自小长起来的，到时候一忆往昔，抱头痛哭一场就过去了，把咱们旱在岸上，里外不是人。”

果然是替时肆趟路来的。

傅宁摆摆手，一推二六五，话里话外带出来，自己这边儿背后靠着南京，对上什么人都不怵。

韩瑜像是被下了面子，脸上有些不虞，甩出来的话就变成了：天老大，自然就有老二，再过几年，谁是老大还说不准呢！

“兄弟啊，听哥哥一句劝，不能自己把路走死了，多踩几个路口儿，什么时候都有退路。”

这好像又说着背后不是一家的感觉，傅宁眨巴眨巴眼，把话记下来，正想着说些什么好脱身的时候，就听见清音阁前头喧嚷起来了。

而且这吵吵嚷嚷的动静还越来越近，韩瑜是彻底不高兴了，叫了门外候着的人。

“去看看，凤姨忙什么呢？谁在外头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