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他的目光,老辣的警察也不免把视线移开了些许。
“今天一早就有人来传话了,苟志胜在大帅手下的安国军里搭上了几条中层的线,昨天半夜搭着军列就走了。
给咱们垫个话儿,为的是将来好看。”
看着傅宁还是一副不死心的样子,冯程芝摆摆手让李二牛出去,自己站起来给徒弟倒了杯水,塞在他手里。
“行了,别跟自个儿过不去,再气出个好歹儿来。
你知道你现在难受,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儿,谁没年轻气盛过?都一样!”
冯程芝叨叨叨,说了半天不疼不痒和稀泥的话,最后拍了拍徒弟的肩膀。
“行了,我给你放几天假,回去好好儿歇两天,睡睡觉,自从你进了侦缉总队就没歇过,这回补上。
放心,工资一分不会少的,这个主我还能做。
去吧,歇痛快了,再回来。”
傅宁站起来,被他在背上推了两把,浑浑噩噩的迈出了侦缉总队的大门。
他经过那些刚刚熟识起来的同僚时,那些人都匆匆忙忙的不去看自己。
丧家之犬?
扫地出门?
傅宁觉得这两个词跟自己现在最般配了。
冯程芝给了他假,傅宁接下来几天也就没去鹞儿胡同点卯,每天在大街上到处瞎逛。
他觉得自己东奔西走了一年,这下儿突然就没目标了,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可他每天还是按时出门,要不然在家待着,姑奶奶能一天问他八遍“为什么不去衙门里?”
晃了两、三天,他更觉得日子没劲了。
走到什刹海边儿上,看着那一塘的残荷,他不禁嘲笑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伤春悲秋了?
“啪嗒——”
一块儿石头落在了他脚边。
“啪嗒——”
又一块儿石头落在了自己身前不远的地方。
他的脖子跟生了锈似的,一节一节的转动起来,四处一踅摸。
启瑞敏蹲在他身后的街边儿上,手里还掂着块儿石头。
“可是看见我了,你再不回头,我就砸你脑袋了。”
“七哥。”傅宁勉强勾起嘴角打了招呼。
可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看得启瑞敏一皱眉,“这是怎么了?侦缉总队有人欺负你了?”
他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傅宁几眼,“走,找个地方跟我说说。”
他在前头走,傅宁在后头跟着,迈步进了旁边的一家茶馆儿。
要了个能看见什刹海的雅间,启瑞敏让伙计上了茶水、点心,把装着萨其马的盘子往傅宁手边推了推。
“今儿个正好儿遇上你了,要不过两天我还得单找你。”
“七哥找我有事儿?”
“我的事儿不重要,现在得听你说说,到底怎么了?”
傅宁压不住肚子里的话,启瑞敏也是知道些内情的,他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吐吐苦水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