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停尸房里还有个得了杨梅疮的人脑袋,冯程芝也点了头儿。
那个老警察是个熟脸,要是查案,他就不能露面了。
换了个从北边辖区新调过来的警察,跟傅宁他们俩在黄花苑附近转了两天。
这不转不知道,一转还真就打听出点儿东西来。
在离着黄花苑不远的酒馆儿里,天天都有酒蒙子连喝带唠的磨上多半天,说的都是这附近的事儿。
尤其是今天,这喝酒的人特别多,傅宁他们三个被挤在一个小角落里,守着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
就着一碟花生米、一碟豆腐干,嘴里滋滋啦啦的吸溜着。
等到了半下午的时候,有个小老头儿跟周围的人挤眉弄眼了一番,依里歪斜的出了门儿,不一会儿脸上红扑扑的就回来了。
“挂上了!挂上了!今儿个有货!”
酒馆儿里的气氛就跟烈火烹油似的炸裂开来,人人都像是多喝了二两,全都摇头晃脑的议论上了。
冯程芝给本地的那个警察递了个眼色,看着他端着酒碗,抓了把花生米就往人堆里扎。
能调进侦缉总队的,身上多少都有点儿本事。
这警察套话是基本功。
等到酒碗空了,他在人群里给冯程芝眨了眨眼,转身就出去了。
傅宁师徒又等了一会儿才溜着边儿也出了酒馆儿的门,走了一段距离跟他汇合。
这里还能看见黄花苑的大门,那个警察指着那边说:“看见那盏画着菊花的灯笼了吗?
他们说,这一年来,只要黄花苑挂上这盏灯笼,晚上就有尖儿货。
说都是挺漂亮的姑娘,要价比一般的窑姐高一些,可也不在这儿长干,过两天就没影儿了,再过几天又换一批。”
冯程芝把手往徒弟肩膀上一搭,笑着说了一句,“你小子没开过荤吧?今儿晚上见识见识去。”
看着傅宁通红的耳朵根子,他笑眯眯的打发那个警察去给赵队长报信儿。
他们是生面孔,进去最合适,虽说有风险,但也容易探到底。
这外头得有接应的人,万一真跟通天道的撞上了,得有后路。
等到太阳压到河面上,半天都是火红的霞光,天上的云彩跟排骨似的,映得通红。
迎着这半天火烧云,一老一少来到了黄花苑门口儿。
那个小伙子年纪不大,脸上红扑扑的,站在门口儿,脚底下动了两下,都没迈开这个步子。
那个上了些年纪的老头儿,笑呵呵的从背后推了他一把,把他带进了门里。
同时一道黑影顺着墙根儿蹿到了房顶上。
一进门就有大茶壶过来招呼,“两位来啦!有相熟的姑娘我给招呼一声儿。”
这样的低等妓院没有什么茶围、酒宴,基本上客人来了都是直奔主题,完事儿了就走,明天还都得上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