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进了末伏了,雨水比往年多了不少,城里的排水沟需要疏浚,傅宁就接了这个活儿,天天扛着铁锨跟着巡警跑,让挖哪儿就挖哪儿。
这一天干下来身上是连泥带水,那个味儿就别提了。
傅宁这天赶得不赖,去挖的这段儿比较干松,身上没沾什么臭水。
等收了工,他找了口水井,打了桶凉水上来,把脚上的泥都冲下去,又把水倒在一边儿饮牲口的槽子里,就着洗了洗头脸。
等脚上的水汽干了,他从后腰上把别着的布鞋抽出来扔在地上,趿拉着就打算回家。
刚走了几步就看见了一副卖坛子肉的挑子,有个人正站在那儿买肉呢。
傅宁看见他愣了一瞬,脚底下快走了几步,到了跟前,深深的一鞠躬,“先生,您记得我吗?谢谢您前些日子出手相助!”
那人穿了件竹布长衫,一手端着一碗坛子肉,一手捏着两张一毛的票子往前递。
傅宁突然冒出来说话,这人没什么反应,那个卖坛子肉的手哆嗦了一下。
“是你啊?听说你逮着那个罪犯了?”
他把钱往小贩手里一塞,挥挥手让他走了,转过身面对傅宁问道。
“是,您借我那汽车是管了大用了,要不然真的就是一尸两命了。”
“行,也不算我白白热心一回。”
“先生,您家住哪儿啊?我必须得登门致谢,得请您吃个饭,好好儿谢谢您。”
“不用了,举手之劳。”
“那不成,不表示表示,我这心里可过不去。”
……
两个人在大街上拉扯了一阵子,那个年轻人看了看傅宁,又看了看手里的坛子肉。
“你要非得请客也行,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儿个吧,正好儿我们家没人,我一个人吃饭也没意思,咱们俩凑凑得了。”
说完他转身奔街边儿的二荤铺就去了,傅宁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先生,哪儿能这么凑合啊,不光是我,还有我姐姐、姐夫呢,怎么也得找个大馆子请您啊!”
“用不着,这就挺好。”
他一进门,伸手就把那碗肉放在灶火边儿上了,对迎着过来的伙计说:“给我兑块儿豆腐好好儿炖炖,再来个干炸丸子,烙几张饼,甩个鸡蛋汤。”
“得嘞,两位爷里边儿请!”
“不是,先生,我请您吃饭,怎么还吃您的菜呢?这不合适。”
“这怎么不合适啊?那玩意儿搁到明天不得坏了?吃了就吃了,甭这么计较。”
他伸出右手停在傅宁胸前,“也别老是先生、先生的叫,我叫尤剑锋,你叫声尤哥就行了。”
傅宁把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抓着尤剑锋的手上下晃动了两下。
“尤哥,我还是得说,谢谢您了。”
“我知道你叫傅宁。”看着对面的人瞪大的眼睛,尤剑锋咧嘴一乐。
“甭这么看着我,现在知道你的人,可是不少,我前两天就想着要认识认识你呢!
你知道吗?你在咱们京城警察厅的报告里,那名字可是排在紧前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