桩桩件件叠在一起,冯程芝越想越火大。
“呸!”
他把咬扁了的烟屁股啐在地上,又狠狠的用脚尖儿捻灭了。
“你等着,老子翻过身来就跟你算总账!”
傅宁这个时候正在什刹海边儿上吃着冰碗,细细的冰碴子上头摆着菱角、藕片、鸡头米,吃一口能从嗓子眼儿凉到天灵盖儿。
“小哥儿吃着还行吧?”卖冰碗儿的小贩一边儿用两个铜盏在手里打着节奏,一边儿跟傅宁搭着话。
“嗯,好吃!这鸡头米够嫩的。”
“您是吃家儿,咱们家都是选的顶鲜嫩的,那些能进药铺的大路货绝对比不了。”
傅宁就着碗边儿喝了口冰水,看着什刹海的水面儿上碧波荡漾,一阵阵凉风吹过来,把萦绕在他鼻尖的那些腐臭味儿都吹散了。
“咱什刹海真是好地方啊,看着心里都通透。”
“那是,要不然这挨着住的都是贵人呢。”
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少人手里都拿着香烛,“咱们这附近庙也是不少。”
“要不能叫什刹海?”
小贩掰着手指头给他数,有庙、有庵、有道观,来来往往的有和尚、有尼姑、还有道士。
“这两年那些神父们也常在这边儿走动,反正啊,信什么的都有。”
两个人闲话了几句,傅宁吃完了冰碗,又跟他的摊儿上买了一斤嫩嫩的鸡头米,衬上些冰,用荷叶包了,提溜着奔东单去了。
傅秋芳的双身子已经六个月了,圆滚滚的腰身让她行动不再灵便,这样暑热难耐的时节更是让她燥得难受。
“宁啊,你可是来了!”张玉和看见他跟看见救星似的。
“这小魔王生出来肯定是个事儿妈、挑事精,你姐姐现在那嘴可不饶人了,昨天还拿炕笤帚砸我,就因为我不让她吃冰食。”
听着姐夫的絮叨,傅宁一句话不说。
但凡他说一句姐姐不好,或是这没出世的孩子不好,傅秋芳的笤帚疙瘩是真的不认人的。
把手里的荷叶包打开,里头冰早就化完了,但是水还有凉气儿,镇得鸡头米也是凉丝丝的。
傅秋芳眼睛一亮,也不管他们俩说什么了,自己坐到一边儿先拈了两个吃。
小利这几个月可是长了不少,围着小舅转圈儿,就想把墨点儿薅下来跟他玩儿。
墨点儿上次差点儿让他把尾巴揪秃了,现在怎么肯下去,勾着傅宁的衣服就爬到他脑袋上了。
这俩小祖宗,傅宁是一个也惹不起,猫他是不敢再给外甥玩儿了,这小子下手没轻重,怕他伤了猫,也怕猫伤了他。
甥舅两个闹了一阵子,张玉和把儿子带到前头铺子里了,留下他们姐弟俩清净的说说话。
傅秋芳把手里的鸡头米放下,轻声问了弟弟一个问题。
“这两回你过来,我都没问你,那个时候你弄了一身伤回来,嘴里说去胡家算账,可是后来又不提了,到底怎么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