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哈哈,傅儿,受不了了吧?习惯就好了!”
傅宁从沟边儿上直起身子,趴在旁边儿吐的胆汁都快出来了。
不是他矫情,实在是太臭了。
在这群掩着口鼻打打闹闹的人身后,是水沟里露出来的一只断手。
在这样的暑热天气里,又在臭水沟里泡着,手指、手掌上都烂得流水儿了,那股子腐尸的臭味直冲天灵盖儿。
高家那个案子侦缉总队的人接手了,不过是要找那个赶车的柱子,这事儿傅宁可帮不上忙。
其他的脉络都捋得差不多了,应该就是那个姨奶奶和身边儿的老妈子都信了那个老祖,偷偷配了库房走廊的钥匙,又撬了库房的门,偷了珠宝去供奉。
撬门这个事儿应该是那个柱子干的,两个女人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偷来偷去的就偷到玉琵琶,恰巧又赶上老太太找这个东西,把她们俩吓坏了。
不停的烧香拜老祖,谁知道那个香有问题,一下子点得太多,把两个人的命搭在里头了。
具体的事情还得等抓到那个柱子才能一一验证,但事情基本上明了了。
傅宁刚从高家出来,人就被拎到了西海边儿上。
冯程芝一直在追着南城的命案跑,这会儿就把徒弟拉过来帮忙了。
从今年三月底开始,南城就零零散散的出现了一些横死的尸体,而且都是一块儿一块儿的,没有一具全尸。
按说这京城哪天不死几个人?
但是饿死的、病死的、让人寻仇打死的,好歹的都是个全乎人啊,这净街收尸的也都是胆大的,往排子车上一扔就拉走了。
可是这走着走着脚底下就踢着个脑袋,再走两步,一条大腿血了呼啦的丢在街角,谁看见心肝儿都哆嗦。
案子一层一层往上报,还没等警察分局下手查呢,报案的一下就多起来了。
从白纸坊到陶然亭,两个月里这残缺的尸首收了五、六具,全都堆在停尸房等着检验呢。
警察分局不想扛这个大雷,案子报到侦缉总队,队长就得交给冯程芝这一组了。
冯程芝看着案卷就觉得棘手。
死的是谁?不知道。
什么时候死的?不知道。
在什么地方死的?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这怎么查啊?从哪儿下手呢?
他一边儿按着程序让停尸房的仵作抓紧时间验尸,至少得搞清楚死的这几个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一边儿带着手底下的警察在南城胡同儿里挨着班儿的串,看看有没有人见过什么。
一个多月跑下来,基本上什么收获都没有。
而尸体还在不停的出现,今天老王太太出门倒尿盆儿,在水沟里看见只脚,明天喝醉酒的二麻子半夜回家,摔了个跟头跟个烂了一半儿的骷髅头眼对眼……
京城里是谣言四起,有说杀星降世,得杀够多少人,才能应劫回天上的;有说鬼怪妖精吸人精血修炼的;有说是疯子杀人,越杀越疯的……
总之,冯程芝让队长喷得是狗血淋头,死对头还在一边儿皮笑肉不笑的拱火敲边鼓,弄得他更是憋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