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爷也不是个让下人背锅的主家,他跟小儿子承认,这件事他知道,陈叔也是按照他的意思办的。
其实陈叔在这件事情里并没有过多的伸手,不过是在安排人的时候,把那些有任务的都安排在方便活动的地方了。
但是对于七爷来说,他这许多年来对陈叔的倚仗是很深的,自认为主仆两个是一个放心一个忠心。
他的这个做法无异于是背后捅了自己腰子一刀,心上破了个大窟窿,血是止不住的流。
在家里闹了一通儿,七爷是谁都不信了,摔了门就离家出走了,好几天不见人影。
和大爷让府上的人挨着城里的铺户打招呼,不让他们给七爷挂账。
他以为自己这个娇生惯养的儿子也不过是发泄发泄,在外头待够了,没钱吃饭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
可是七爷的亲妈还活着呢,虽说他们父子间的事儿插不上手,但七爷跑之前,她塞给了他一对儿金镯子。
就靠着这对儿镯子,七爷不仅让满四九城儿盯着他的人都没了目标,还摸清了老府和外边儿接触的买卖铺户和路数,从中发现了往城外跑的一辆马车。
他跟着马车到了鬼子坟,远远看见他那大哥从车上下来,还有人搬着大麻袋往里去。
这个地方肯定有蹊跷!
七爷想了想,自己一个人可是孤木难支,得找帮手。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京城这么大,离开了启家,他居然一个敢伸手帮他的朋友都没有。
孩子已经丢了这许多天了,他这心里都快要烧成灰了,一刻也等不下去。
左思右想,他想到了傅宁,这个在老头子嘴里有情有义的小子。
没想到,就一句话,这小子居然真的跟自己来了!
七爷的心情很复杂,他从心里怨恨和大爷,可是也不得不承认,在看人结交人这件事情上,姜还是老的辣!
今年这个春天就下了一场毛毛雨,旱得地里的野草长得都不高,那土都虚浮着,脚步碾过的地方,都是一股一股的土烟。
越往里走越荒凉,但是地上的车辙显示,这里最近来往的人可不少。
顺着这些痕迹再往里走,绕过洋鬼子们停尸的安息堂,几间低矮的草棚子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顺着风传过来一些声音,表明那里有人,还不止一个。
草棚外头围了一圈儿的矮墙,傅宁弯着腰蹭到墙根儿底下,放出了墨点儿。
“去,给他们添点儿乐子。”
小猫灵巧的越过墙头儿,几下就消失在院子里。
不一会儿,各个草棚里都有人大声叫骂起来。
“哪儿来的猫?挠老子的脸!”
“诶呦!它咬我!”
“诶?放下我的钱袋!”
……
趁着这一片的混乱,傅宁和七爷跑到了没有人出声儿的那间草棚后头。
傅宁把七爷顶在肩膀上,让他扒住墙头儿,再使劲往上一掫,嗖的一下,就给他扔到墙里去了。
然后他自己后退了两步,借一个冲劲儿,蹬了一下墙,一抬腿,人就骑到墙头儿上了。
正说着找个地方跳下去呢,不防与一双带着些笑意的眼睛对视了个正着。
“居然是你小子跟着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