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天气没有那么冷了,不用把墨点儿塞在衣服里,但傅宁又怕街上人多手杂,万一有哪个手欠的,再把自己的猫掳走了。
所以他把猫装在衣服兜儿里了。
他养着墨点儿也快三个月了,可是这小家伙真就是光吃不长个儿。
别说他净给人家棒子面粥喝,中间赶上过年了,这好东西它也没少吃。
再说了,人家也见天介巡夜,自打墨点儿到了这个院子里,葛大妈都说了,那耗子都不敢来了。
原住民都让它逮干净了。
不过不长个儿有不长个儿的好处,就比如现在出来了,傅宁随手把它往哪儿一塞都成,一点儿都不显眼。
他出来的早,等到了新街口的时候,太阳刚刚才出来。
找了街角的一个拐弯儿,傅宁把棉袄在身前一裹囊,俩手对着往袖筒儿里一揣,靠着墙就蹲那儿了。
过了不大会儿工夫,“嘎吱~”,街门开了,从旁边马厩的门里出来了一辆马车,在门前停稳了。
一个穿着素净的年轻女人扶着个老妈子的手从门里走出来,踩着凳子上了车,那个老妈子也跟着上车了。
车夫坐在外头,他旁边儿坐着个小厮,也就十来岁的样子。
这辆马车还没准备停当,后头又跟过来一辆,这回上车的除了两个老妈子,还有几个年轻的丫头,手里都抱着一大堆的东西。
七爷披着藏青色的氅衣站在台阶上,隔着车窗说着什么,还伸手递了什么东西。
等两辆马车先后离开这胡同儿拐到大街上的时候,七爷才收回目光,四处踅摸着什么。
傅宁知道,自己该登场了。
扶着墙站起来,跺了跺蹲麻了的腿脚,他对着七爷招了招手,快步走了过去。
“爷,我来了,能进去了吗?”
“行,还知道准时准点儿,走吧,这回随你折腾!”
大门里头站着的正是陈叔,他早就叫人备好了梯子,专等着傅宁来呢。
傅宁别看身上伤还没好利索,走得还挺快,自打看见葛大爷手里的神仙葫芦之后,他就有了猜测,但猜得对不对,今天就能见着分晓了。
到了后院,他直奔孩子卧室的那扇气窗。
借着梯子爬上去,把气窗支起来,傅宁仔细观察窗台上的痕迹。
果然是干干净净,只有几不可见的薄薄一层尘土。
“陈叔,这气窗的窗台多久打扫一次啊?”
“那个地方太高,就是勤快的估摸着也得等到天气热了要开窗的时候。”
傅宁又问七爷,“爷,您上次请人来看的时候,这个窗台是现擦的,还是没动过的?”
“没动过吧?应该没动,没人跟我说这个事儿。”
哦,那这个地方就能先标上一个反常了。
傅宁又透过窗户往外看,这个窗户的位置正对着院墙的墙头儿,现在要是有人趴在墙头儿上,正好儿跟自个儿一般高。
“陈叔,佛堂丢的那三个盘子是多大尺寸的?”
“啊?”这么冷不防的一问,陈管家还真有点儿懵,想了一下才回答,“都是九寸的盘子。”
“多高?”
“一尺二。”
傅宁可着这个尺寸在窗框里头比划了两下,没问题,能装下。
而且这墙是七寸厚,两个九寸的盘子并排,绳子绕着那最细的地方拧个八字,屋里边儿耷拉下去也蹭不着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