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傅宁也看明白了,这罗老板有点儿不待见岳思湘。
他们说话的工夫,这菜陆陆续续都上来了,四吃鱼、烩两鸡丝、清炒虾仁……
照例是没有酒。
傅宁端着茶杯,跟罗云笑边吃边聊。
狗儿在一边儿逗着墨点儿,拿大虾仁儿切碎了喂它。
“你喂猫吗?这么些日子了,它怎么一点儿没长似的?”罗云笑打量着墨点儿跟傅宁说。
说到这个,傅宁敢拍着胸脯跟他保证,墨点儿跟着自己,棒子面粥绝对管够!
旁边儿的狗儿听见了,同情的看了小猫一眼,又夹了个虾仁给它。
两个人聊着聊着,就聊到那天在第一舞台救场,傅宁问被抓走的那个唱戏的怎么着了?
罗云笑也说不清楚,他只是听赵班主说过几句。
听说是天津那边儿的大帅下令抓的人,京城里行会的前辈们都没闲着,梅先生、尚老板、余先生都在找路子救人。
“说是托到那个大帅的把兄弟那儿了,钱也花了不少,应该能遮过去,那带着兵的大帅跟我们这唱戏的差着多少呢,能有什么过节啊?”
傅宁也想不出来这有云泥之别的两个人能有什么交集,要说那大帅好听个戏,可能还能照个面儿,他要是不听戏,这戏子磕头都磕不到他们家门口儿。
差得太远了!
罗云笑拿了两张戏票给他,说是请他听戏,傅宁跟着他净泡在后台了,怎么也得让他在戏台底下好好儿听他唱一回陆文龙。
那傅宁还能不乐意?
自从他爸爸走了以后,他就没正正经经的听过戏。
这人就是这么不禁念叨,他们俩前一天晚上刚说完这个人,第二天报纸上就登了,“名伶刘汉臣喋血津城,师兄弟雪夜毙命弃尸街巷”。
傅宁听见卖报纸的报童吆喝,心里惊诧了半晌,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呐?!
从京城到天津,人们也都是议论纷纷,死的是个角儿,还背着个“结交匪类”的罪名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坐到广盛轩的戏台底下的时候,罗云笑的戏码也从《八大锤》变成了《野猪林》。
大雪飘,扑人面。
朔风阵阵透骨寒。
……
满怀激愤问苍天,
问苍天万里关山何日返?
问苍天缺月儿何时再团圆?
问苍天何日里重挥三尺剑?
……
天呐天,
莫非你也怕权奸?!
……
罗云笑在台上唱得字字泣血,为了冤死的同行,你说他物伤其类也好,兔死狐悲也好,他唱的是林冲,也是天下的蝼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