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老是觉得心上压着块儿石头,堵得慌,眼前也像隔着层纱,看什么都不真着,现在好了不少。”
“肖大夫说您这回只要是明白过来就没问题,他过几天再来看看。
可别说什么拖累的话,咱们可是亲的,您在这儿坐着,我就有家,多晚回来都有人等着我,您说是不是?”
傅宁给姑奶奶解着心宽,傅秋芳也跟着搭腔敲边鼓。
弟弟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她这一颗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你可好好儿在家养几天吧,别瞎跑了,我跟你姐夫过两天就要走了,大概其得过了十五才回来呢,你一定把自己顾好了。”
傅宁的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只求二姐走的时候踏踏实实的。
跑了几乎一天一宿,他现在浑身骨头都跟散了架似的,送走了姐姐,又把自艾自苦的姑奶奶逗得笑出声儿来,才算是能放心的去躺一会儿。
眼睛一闭上,人立马就沉沉睡去了,最后的念头就是:早年间那大内总管是不是也就这两下子了?
把那个哑巴女人交给了肖远安,傅宁也就没什么可忙的了,老老实实的在家过上了养伤的生活。
本来他脚腕子的伤已经开始好转了,这么一折腾又疼起来了,好在肖远安给他换了药,药劲儿一顶上来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胳膊上的伤口就是皮肉伤,这两天已经收口了,结的血痂开始有些痒痒。
为了防止自己手欠,傅宁把前些日子买的木头疙瘩摆出来,在院子里慢慢劈。
正是下午日头好的时候,阳光晒着后背暖融融的。
院子里是“邦、邦、邦”的劈柴声,而屋子里姑奶奶正坐在窗户边儿上做针线,她这两天舒服多了,也有精神头儿折腾折腾东西。
眼看着快过年了,她从箱子底下找出了一件傅宁爷爷穿过的棉袍子,虽说棉花都不好了,但是拆拆改改怎么也比傅宁现在穿的那件强。
他们俩各自忙活着,直到有人绕过影壁墙走进来。
“傅叔,傅叔,您怎么又劈柴火呢?”
狗儿一进门儿,就看见傅宁一只手举着斧子瞄着地上的木头块子往下剁,他赶紧跑过来把斧子接过来。
“没事儿就劈出点儿来,烧的时候方便。”
傅宁看着他一斧子就把那块儿自己劈了好几下都没劈开的木头剁开了,心里感叹:还得是练家子。
“你师父那边儿这个点儿不是正该着做准备呢吗?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今天是岳叔挑大梁,我师父没有重场戏,就打发我过来看看您,说要是您能下地了,后天请您吃饭。”
吃饭?那能不能下地都得去啊,大不了咱们ke着去(单腿蹦,不知道是哪个字)!
狗儿听他这么说,被逗得呵呵笑,吃饭的事儿就定下来了。
给傅宁劈好了一堆柴火,那孩子才擦着汗回去了。
这两天没有大事,就是肖远安抽工夫来了一趟,又给姑奶奶把了把脉、扎了一回针。
“药方子我琢磨得差不多了,再过些日子给你,你们姑奶奶要是不受刺激,这个状态应该保持两个多月。”
一边儿交代着医嘱,他一边儿看着周围环境,见四下无人了才低声跟傅宁说:“那个人送到侦缉总队去了,但是什么有用的证词也没有。
据说她就是从北边儿买来的,因为是个哑巴,所以留在那儿干杂活儿,也接触不到什么。
那天那帮人要撤,就把她处理了,但那一刀没有扎到底,这才活着见到咱们俩。”
傅宁听完心里总觉得不得劲儿,这个哑巴的命是不是太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