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坡上的枯草,用眼睛比量了比量这个地方到小院儿的距离,又算了算河岸的高度。
“应该还有入口,你先把我弄上去。”
肖远安把他往自己背上一扔,脚底下一使劲,几个大跨步,两个人就爬上了河堤,站到院门前了。
原本齐整的黑漆大门现在斑斑驳驳的斜吊在门框上,风一吹还吱呦吱呦的摇晃两下,像是什么怪兽在吧唧嘴。
而站在门前的傅宁和肖远安就是它要吞下去的食物。
而院子里的情形跟他们那天走的时候没有什么差别。
傅宁从废墟里扒拉出一根棍子拄着,让手脚麻利的肖大夫把北房、东房和西房都再搜一遍。
自己则是一瘸一拐的进了南房。
这处倒座是三间,与别处的房子不同,院门开在尽东边儿的角儿上,三间倒座是连在一块儿的。
屋里已经没什么东西了,就像柳丰说的那样,只有两把缺了腿儿的椅子潦草的倒在地上。
傅宁拄着棍子在屋里四处看,“嘎噔”是棍子点地,“咕咚”是他借力悠了一下落地。
嘎噔、咕咚、嘎噔、咕咚……
静悄悄的屋子里都能听见回声。
当他走到西墙边儿上的时候,发现墙上掏出了一个神龛,但是那神像他好像没见过。
手脚并用的挪过去,他想仔细瞧瞧这供得是哪位神仙。
嘎噔、咕咚、嘎噔、咕咚、库通、咕咚……
嗯?
库通?
这声儿不对啊?!
傅宁的注意力从神像上转移到脚底下,用手里的棍子把刚才走过的地方又重新敲了一遍。
这屋里是青砖漫地,在他的敲击下,很快就有几块儿砖下面传来了不一样的回声。
肖远安把三面房子的废墟都翻了一遍,除了破砖烂瓦什么发现都没有。
一进南房的门儿就看见傅宁金鸡独立站在墙边儿,手里举着棍子往地下砸。
这搭眼一看就知道,下头有猫腻!
肖远安试着把地上的那几块儿砖往起撬,可试了好几个地方,这砖就跟长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他可是知道自己手上有多大的力量,一块儿砖都撬不下来,这个地方绝对有问题。
傅宁见他跟地砖较劲,自己可没有他劲儿大,转头又研究上神龛了。
那儿供着的神像既不是佛爷,也不是三清,它穿着道袍,但是脑袋上全都是罗圈儿的发卷,怀抱拂尘,却又是趺坐在莲花座上。
这是哪位啊?真是没见过啊!
傅宁心里把知道的神仙都过了一遍,就是没找着跟这个神像的形象能对的上的。
但是见庙烧香准没错!
眼下没有香,傅宁打算给神仙行个礼。
他刚站直了想弯腰,肩膀上的小猫“喵喵”的叫起来了。
本该端正的一个揖礼,被墨点儿一折腾,行的是七扭八歪。
不过这么一低头,傅宁发现神龛下面的墙上有个凸出的莲花砖雕。
他伸手去摸,还没等手指尖儿碰到墙,墨点儿后腿一使劲从他肩上直接蹦到了墙上,两只前爪重重的按在了莲花上。
傅宁手忙脚乱的去接着自己的猫,就听见身后一阵嘎啦啦的铰链转动的声音。
回头一看,那几块青砖弹了起来,又向一侧平转。
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