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点了点头,刚要出门又折回来了,掏了三毛钱给姐姐,说是昨天借了杨小三的钱,让傅秋芳一会儿帮他还给杨家,顺便给杨大妈也端一碗炖肉过去。
“知道了,这点儿人情世故我比你明白,不光是杨家,院里这两家也都有,你就踏实出门儿吧。”
傅宁站在炉子边儿上喝了一碗糊涂,吃了三个大包子才把帽子一戴,挑帘子要走。
也跟着舔了半碗粥的小黑猫看见他要出门儿,喵呜一声就蹿了过来,伸着爪子挂在了他的外衣上。
“你也去?外头可冷。”傅宁嘴上说了一句,手上却是直接把小家伙团了团,依然塞在衣服里。
从安定门到崇文门,黄包车跑了半个多小时,站在麻线胡同口儿的时候,傅宁的脚都有些冻木了。
他按照肖远安给他的地址,站在一扇大门外头,可是敲了又敲,就是没人应门。
“这是没在家?”傅宁拄着拐靠在门上,探着脑袋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想听听里头有没有动静。
结果有人在身后大喝一声,“嘿!那小子!干什么呢?”
他吓了一激灵,回头一看,是个警察。
三十多岁,上嘴唇留着两撇小胡子,制服穿的齐整,看着警衔还不低呢。
“爷,我找肖远安肖大夫,他给我的地址就是这儿。”
“找远安的?”警察看了看傅宁吊着的胳膊和瘸着的腿,用手指了指房后头,“他们家的门在后头,前边儿这院儿不是他们家的。”
“哦,谢谢您!”傅宁赶紧鞠了个躬,又一瘸一瘸的往后门绕。
等肖远安一开门看见他,还挺惊奇,“你居然还找到这儿了?!”
“本来是敲前面那门的,有位警察路过给我指的路。”
肖远安把他带进屋里,有个满脸皱纹的老人正坐在炕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这是我师父,这些天总是犯困。”
肖远安拿了件大氅正要给他披在身上,老人慢慢的把眼睛睁开了,一眼先看见了拄拐的傅宁。
“远安,这是有病人?”
“师父,这就是我昨天说的那个从地洞里捞出来的人。”
傅宁赶紧站好了,使劲一鞠躬,“我叫傅宁,来谢谢肖大夫的救命之恩。”
那老头儿愣了一下,突然就笑起来了,“真是缘份。”
他对着傅宁招了招手,“小子,过来我看看你的伤,也瞧瞧我这个徒弟的水平。”
等傅宁挪到跟前,他亲手给换了一次药,看着那处理好的伤口,老爷子点了点头。
“这刀伤问题不大,过几天就收口儿了,这脚腕子倒是得养两天,不是让你就这么待着,只要不疼你就可以走路,但是不能跑、跳,不能提重物。”
傅宁听着他的嘱咐使劲点头儿,句句都记好了,看着那老爷子说了这几句话就有点儿喘,肖远安拿了水碗过来喂他喝了几口水。
趁着这个空档儿,傅宁问肖远安:“肖大夫,我今儿个过来也有个事儿想请教您。”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您知不知道有用紫河车做药的?真的是什么病都能治吗?”
一句话,引得大小两个大夫同时扭头儿盯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