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现在这个人影融合了柳余、傅春芬和王掌柜的媳妇,由于最后一个人他没有见过,所以这个人影的身上、脸上都有模糊的地方。
而腰间和手上的黑气大概都与自己认定她们是孕期而亡有关,都是没见天日的生命。
他刚想明白眼前就是一花,天旋地转之下眼睛就闭上了,再睁眼就是黑黢黢的一片。
右手动了动,摸到的是自己家的炕席,傅宁长出了一口气,确定自己是梦醒了。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侧脸看了看,小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黑暗中只能看见它那双碧绿的眼睛,欻欻放光。
“你得有个名儿吧?叫小黑是不是太敷衍了?”傅宁小声儿跟猫说着话,“要不就叫墨点儿吧,怎么样?”
小猫没有出声,只是低下头用脑袋拱了拱傅宁的脸颊。
“那行,咱们就叫墨点儿了!”
傅宁拍了板,艰难着摸索要起身,这大冬天的出被窝跟上刑似的,更别说他身上有伤了。
可他非起来不可,无他,人有三急。
好歹的披上了棉袄,他轻轻打开房门去茅房,等一身轻松的回来时,柳家亮了灯。
柳丰正拿了个小瓷瓶站在院子里。
“这个金疮药挺好使的,我妈让你试试。”
“行,谢谢二奶奶。”
傅宁把药接过来,却没有让柳丰回去,反而把他拽进了自己家。
他手不方便,让柳丰划着了洋火把油灯点起来。
在昏黄的灯光下,傅宁从怀里掏出了那块手帕。
“你看看这个,是柳余的?还是二奶奶接的活计?”
柳丰看见那手帕上的蝴蝶,手就开始哆嗦,他一直没放弃打探妹妹的死因,因着鬼子坟的那具尸体,他不敢再大张旗鼓的问,这两个月是什么有用的消息也没打听着。
“是,这是小余的,她最喜欢蝴蝶,我妈专门给她绣了衣裳、鞋子、手绢、荷包,没给外人绣过。”
他急切的抬眼看着傅宁,“你在哪儿找到的?”
“南长河边儿上,一个小院儿,不过现在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柳丰点了点头,把手帕往自己怀里一塞,在傅宁没有受伤的那肩膀上拍了两下,“谢了!”
送走了柳丰,傅宁也睡不着了,把灯吹灭了,围着被子坐在炕上,心里琢磨着。
等天亮了,他得去趟麻线胡同。
肖大夫的诊费和药钱得给,救了命不能还让人家倒贴啊。
而且,他还想问问别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