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靠在墙上听着胡善德在那儿夸弟弟,想冲进去给他们两个脆的,再看看自己站都站不稳的腿脚,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转身架着拐又离开了。
是,胡善礼可以把脸一抹,没事儿人一样找差事,再娶媳妇,再养孩子,到时候又是亲亲热热一家人。
保不齐街坊邻居们还得竖着大拇哥夸一句“浪子回头”。
可自己早死的姐姐、下落不明的外甥又算什么呢?!
傅宁没指望能把小全儿找回来,这京城里一年不知道要丢多少孩子,除了绑票儿要赎金的,基本上就没有能找着的。
说到底,还是自己没本事!没钱!
钱是王八蛋!
钱是万灵丹!
傅宁失魂落魄的挪动到大街上,又叫了车回家。
刚一望见安定门,就看见傅秋芳站在街边儿上张望着。
“姐!”傅宁这番历险虽说也就一天一宿,可是想起来也是后怕的,看见亲人更是忍不住的委屈。
“你这个小子……净吓唬人!要不是杨小三来报信,你就是死……呸!呸!”傅秋芳觉得不吉利,伸手拍了两下嘴,“回来就好!小姑都来了!”
她跟着黄包车一路到了胡同口儿,扶着弟弟下了车,看见他吊着的胳膊和腿,不禁又掉了几滴眼泪。
进了院子,葛大妈先迎了过来,“小傅啊,这邮局的车怎么能有人劫呢?!瞧瞧,多悬呢,菩萨保佑啊!”
“谢谢大妈,我明个儿多买两柱香,您替我给菩萨多道谢。”
柳二奶奶也站在门口儿看着,她前两天又病了,这会儿还发着烧,脸颊上顶着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傅宁,我们屋里有金疮药,一会儿我给你拿过去。”
“诶,谢谢二奶奶,劳您惦记,您快回去吧,风冷!”
等他刚迈上了一级台阶,他们屋的棉门帘就挑起来了,傅小姑急急跑了出来。
“可是回来了!杨小三报了信都过了半天,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打发瑞全找你去了。”
瑞全姓田,是傅小姑过继的儿子,虽说不是亲生的,也一块儿生活了许多年,有这母子的名义在,支使他跑个腿儿还是没问题的。
“小姑!小全儿丢了!”
傅宁这句话可是把自己姑姑和姐姐都给炸傻了。
杨小三报信的时候只说了傅宁,可没说这个啊!
傅宁扶着姐姐的手往屋里挪,嘴里说着胡善礼找儿子的事,也说了他在胡家窗户底下听见的话。
越说越觉得自己没用,眼泪从眼角顺着脸颊往下淌。
还没等傅秋芳她们宽慰他,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傅宁的衣襟里探出来,粉色的小舌头一卷,就把那脸上那道子水舔干了。
“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