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柳丰今天回来没有,这阵子铺子里忙,他有的时候就直接睡在那边儿了。
傅宁深吸了一口气,深一脚浅一脚的往自己屋里走。
这一宿,他就没睡着觉。
翻过来调过去,脑子里全都是这点儿事儿。
他越琢磨越觉得就是这么回子事儿,可是他一点儿证据都没有,全是臆想,做不得数的。
这一宿的折腾,让他第二天去邮局的时候,整个儿人是萎靡不振,恨不得靠在墙上都能睡着。
龚大牙和杨小三问起来,他也就推说是昨天夜里姑奶奶又犯病了。
浑浑噩噩的跟着马车走,好几次都差点儿掉到沟里去,龚大牙看不过眼,让他溜着边儿靠着邮件迷瞪一会儿。
等快到中午了,傅宁这股子困劲儿才过去。
“傅宁,实在不行,你把你们姑奶奶锁在屋里,把东西都收起来,随便她折腾得了,这么耗着你也不是事儿啊。”
听着龚大牙的建议,傅宁使劲揉了两下脸,暗自提了提精神,然后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这个事儿他爷爷活着的时候就试过,可姑奶奶折腾不了别人就折腾自己,非说自个儿是打入冷宫了,上吊、撞墙,要服罪。
现在脑门儿上还有个疤呢,据说当时流了一地的血,可是给家里人吓坏了。
“唉~~~,那没辙了,熬着吧。”
他们三个出了西直门往六郎庄、颐和园、圆明园转一圈儿,把东西给邮局的代办所卸下来,再按地址分拣好了,自然有人过来登记。
傅宁擦了擦脑袋上的汗珠子,正好儿看见圆明园里头飘起了一股青烟。
“诶?大哥,那边儿是不是着火了?”他指着那烟问。
代办所的邮差抬了抬眼皮,“那边儿有人家。”
圆明园里头还有人住?
“以前也没见着过啊?”
“谁知道呢?反正时不常的就冒烟儿,没准儿做饭呢?”
这当不当正不正的点儿,做得哪顿饭啊?
再说了,这做饭的烟也太大了吧?
烤全羊呢?
没等傅宁琢磨多一会儿,代办所已经把邮件都登记完了,招呼他们三个往回走,今天有邮差跟着回去。
因为快过年了,当兵的回不了家,但是卖命钱得寄回去,自己出来当兵吃粮,卖了这一百多斤不就是为了这点儿饷钱嘛!
所以代办所的汇款业务量激增,邮差拿着那么多的现钱,路上也怕出岔子。
跟着傅宁他们的马车,少走几步不说,还有三个人给他壮胆呢。
这些日子他们也算是常来常往,都混了个脸熟,一路上扯着闲篇儿,时间过得也快。
圆明园是紧挨着燕京大学,从这边儿点个卯,出了恩佑寺往东就拐到大路上去了。
今天是干冷干冷的,冻的路都硬邦邦的,骡子脚底下都打滑。
龚大牙拉着骡子的笼头往前走,跟一个背着筐的老头儿走了个对过儿。
那骡子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烦躁起来了,扯着笼头“哕哕”叫,四个蹄子也蹦哒起来了。
傅宁赶紧过去帮忙一块儿拉着牲口,耳边儿都是龚大牙的呼喝声。
可就在这声音里,他听见了一声极熟悉的闷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