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好儿傅宁休息，在家睡了个日上三竿，又劈了半垛柴火，给姑奶奶把晚饭料理了，穿上出门的棉袍就奔着戏院来了。

远远的就看见罗云笑站在门口的高台阶儿上等着他，那身姿、那长相、那精气神儿，说一句鹤立鸡群绝对不为过。

看见傅宁从黄包车上下来，他踮起脚招了招手，引得一大帮人顺着他的目光扭头儿看，想看看是什么人让这么个精精神神的小伙子等着。

唰、唰、唰，这么多视线一齐射过来，唬得傅宁脚底下一顿。

看见是这么个其貌不扬的黑小子，不少人还失望的摇了摇头。

刚才还真的以为能看见一出才子佳人墙头会呢，就这？！

傅宁可管不了别人怎么想，挤过人群到了罗云笑跟前，先是一抱拳，“罗哥，恭喜啊！”

“这都是托你的福啊！”罗云笑托住他的胳膊肘儿，笑着应和了一句就扶着他往戏院里走。

等在座位上坐定了，看着离开戏还有好一阵子，两个人就聊开了闲话。

不用说前头那三场戏，不是地方，罗云笑是想着等戏散场了，找个馆子请傅宁好好儿吃顿饭，到时候边吃边聊才是那个意思。

他们这闲话三句两句就说到了苟志胜身上，傅宁对这个人还是有些好奇的。

“那个苟老板的嗓子真的好了？有这么神的药？”

“我听着是好了不少，当然跟当初是没法儿比，但是跑跑乡下没问题。

他带着那几个人真就拉了个戏班子出来，还起了个名儿叫喜相逢，把赵景仁恶心得够呛。

不过他要是不戒了那口烟酒，嗓子早晚还得倒！”

罗云笑对这个人印象并不好，唱戏的最看重嗓子，也不是没有抽大烟的，也有好酒的，但当打之年没有这么糟践自个儿的，都是过了气才破罐子破摔的。

“那要这么说，那个什么老祖的药还是挺神的，想来得有秘方儿。”傅宁开始揣度。

“那肯定的，我也悄悄打听过，说是能活死人肉白骨，但是不是什么人都能搭上线的，得上供。”

罗云笑的声音压的低低的，生怕漏了一声儿出去。

“那肯定的，这家伙多大的供都得有人上。”傅宁也把声音压低了，“能有这么好的药，保不齐里头搁着什么成了形的人参、灵芝、何首乌之类的。”

“有可能，不过要是走了邪路子，也没准儿有别的。”罗云笑说着一眨巴眼。

傅宁立马明白了，这些年净跑药铺了，还真知道点儿东西，不过那玩意儿可不是好来的啊。

两个人的话题没有继续深入，这样的场合不适合聊这个，一阵锣鼓点儿响起来，戏，开场了。

一听上戏，他们就顾不得别的了。

傅宁是有几年没这么踏实坐在底下听戏了，脚上打着拍子，手里打着点儿，脑袋还跟着晃悠，活脱儿是他爸爸当年的样子。

罗云笑则是仔细听着场上的角儿们的唱，每一个转腔儿、每一个颤音，甚至是举手投足，都恨不得印在脑子里，再细细琢磨为什么这么演。

一折戏和一折戏中间有个休息，两个人还讨论一阵子。

看着剧通科的在台上搬道具，傅宁问罗云笑：今天压轴儿的戏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