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别的,就这一身平金绣龙箭衣,引得台下就是一片惊呼。
台上打得热闹,四位战将都不是陆文龙的对手,纷纷败下阵来,下面就是一段儿炫技了。
旋子、单腿平转、盘翎亮相、三起三落,好!都没问题!
傅宁这颗心是一点儿一点儿往肚子里搁,眼看就剩下最后一哆嗦了,他突然听着那锣鼓点儿不对劲!
怕是自己听错了,他用手拍着茶壶打着拍子,没错,就是不对!
这锣鼓点儿快了,而且越来越快!
台上的罗云笑当然也听出来了,他正双手挽着枪花儿,本来这就应该是每一下都落在鼓点儿上,现在鼓敲得如疾风骤雨,只怕是存了让他最后出个错儿的心。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今天这出戏就算是前功尽弃了。
罗老板冷笑一声,手上加了劲儿,两杆枪在身前身后抡出了残影。
他愣是压着锣鼓点儿,把枪花儿舞得是水泼不进!
锣鼓点儿骤然一停,他把一杆枪高高抛起,猛地一个转身,稳稳的用另一只手接在身后。
然后把另一杆枪也抛起来,看都不看都在背后接住了。
两杆枪在身后卡成了一个十字,罗云笑三步一个转身,最后站定又是一个亮相。
成了!
这折戏顺利演下来了!
傅宁和着台下的叫好儿声,在后台咣咣跺脚。
他把狗儿拽过来,指了一下文武场,“你记住了那个司鼓,等散了戏,咱俩找个麻袋套他去!”
“嗯!”狗儿重重的点了点头。
还没等罗云笑从戏台后头绕过来,台下又是一阵喧哗。
傅宁偷偷探了头出去看,结果跟和大爷看了个对眼儿。
“呵呵,傅小子,下来吧!”
广盛轩的这张贵宾才能坐的桌子边儿上,现在大马金刀坐着的,正是和大爷。
看着老人家跟他招手儿,傅宁一点儿都不敢耽搁,赶紧从后台跑过来,到了跟前,趋步慢行,弯腿打了个千。
“和爷爷,给您请安了。”
“起来吧,我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你舍着脸去找我。”
和大爷不认识班主,但跟广盛轩的东家可是熟人。
他把脑袋偏了偏,抬手指了指傅宁,跟自己的老朋友说:“这孩子的爸爸活着的时候,没事儿也在盛和雅叙走动走动,唱得挺不赖的一个老生,可惜没的早。
今儿个晌午,他跑到我那儿,一个头一个头的磕在地上,就只为了给朋友借一身行头。
看着他爸爸的面子,我借了。
可是我也得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值得这孩子一句不埋没。
所以,我来了!”
整个儿广盛轩里鸦雀无声,和大爷的这段话大家听得是明明白白。
下了场,从后头急急忙忙赶过来的罗云笑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他眼圈儿一红,把箭衣的前襟一撩,跪在和大爷跟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后生谢大爷的伸手相助!”
和大爷不闪不避受了他的礼,抬抬手让他起来,“确实有点儿东西,我这身行头不算明珠暗投,也不枉傅小子这一趟奔波。”
他上上下下好好儿端详了罗云笑半天,“行,再下下功夫好好儿磨磨戏,你前途无量!
香花送美人,宝剑赠壮士。
这身行头,我送你了!”
说完这话,他站起身在罗云笑肩膀上一拍,潇洒转身就走了。
他就真的是专为罗云笑的陆文龙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