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他们想让罗老板换戏,唱短打。
戏班的班主眼睛都红了,在周围人不停的劝说下,也张嘴想让罗云笑换戏。
他刚才也没闲着,把附近的戏班子都跑了个遍,想借一件箭衣,可是碰了一脑袋包。
不是人家班里的武生要用,就是借来的箭衣又瘦又小,罗云笑根本穿不进去。
京城这个地方,戏班子之间的竞争也是激烈,饭就一碗,你多吃一口,我就得少吃一口,所以没有过硬的交情,没人会伸手的。
傅宁从人群外面挤进来,把箱子轻轻的往桌子上一放,“罗老板,先试试,这个能不能穿。”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可是全场人都停下了动作。
等到箱子一打开,“喔!”、“诶呀!”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箱子里光华潋滟,几乎能闪瞎人眼。
这不是一件彩绣龙箭衣,而是平金绣龙箭衣。
彩绣是丝线绣的平面图案,而平金绣是在绣线里掺上金线银线,堆绣出来的图案。
绣出来的龙都是立体的,穿在身上,人一动那龙就像活过来似的。
而且到了戏台上,灯光一打,金光闪闪。
剩下的东西,那翎子、穗子不说,就说那紫金冠上,颤颤巍巍的粉色绒球旁边儿是一圈儿的珍珠,就这一顶冠就值戏班里那一箱子的戏服钱了。
别说罗云笑给这身行头镇住了,那班主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没这么近的见过这么好的行头。
“傅小哥,您这是从哪儿找的啊?”
“别嘚嘚了,先试试,能穿不?”
罗云笑这才如梦初醒,从箱子里把箭衣拿出来,轻轻抖开了,往身上一披。
嘿,你真别说,除了腰身宽了二寸,剩下的地方哪儿哪儿都合适。
而且这件箭衣跟平常的箭衣不一样,日常唱陆文龙这箭衣就是白底的,而傅宁借的这件穿上之后才显出来,白底里透着点儿粉。
那厚厚的缎子自己就放着柔光,衬的罗云笑的相貌又拔了个高儿。
“行,老天爷都帮你!”
傅宁这一箱子行头不光是解了燃眉之急,也镇住了戏班里有二心的人。
这京城里卧虎藏龙,谁都不知道哪个人身后搭着通天的道呢。
这个不起眼儿的小子,随手就能弄出这样的行头,大家谁都不敢小看他了,连带的对罗云笑的这场戏也上了心了。
有了行头,戏班子里的人立马就动起来了,勒头、勾脸、开旗包箱,后台瞬间就活了。
傅宁把狗儿叫过来,一指桌子上那箱子,“狗儿,今儿你什么都不用干,就看着这个箱子,谁叫你都不许走,眼珠子都不许错一下!”
狗儿听了这话,往桌子边儿上一坐,伸手把箱子往怀里一抱。
那架势就是:谁敢动,我跟谁拼命!
傅宁嘱咐完了狗儿,自己跟着罗云笑跑前跑后。
他手里端着润嗓子的小茶壶,片刻不离手,连水都是他到外头茶馆儿里倒的。
等到华灯初上,广盛轩里热闹起来了,台上唱着鼓书,台下人来人往。
好戏,就要开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