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上了岁数的老人们,来的路上就商量好了,这一回但凡是胡家沾点儿过错,就得让他们狠狠的出回血!
眼前的这一幕让他们的神经立马就兴奋起来了,几个老太太已经坐在了棺材前头的土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了。
在这嘈杂的背景音下,胡善礼捂着被傅宁扇肿了的脸,把事情给抖落出来了。
昨天后半夜他才回家,实在是又赌输了,一个铜子儿都拿不出来,让赌坊的小伙计给轰出来了。
可他这心里跟一把火烧着一样,在街角的酒馆赊了半斤酒,随着一杯一杯酒灌下去,满脑子都是:再来一把!再来一把指定就翻本儿了!
他鬼迷心窍的摸进房里,开始翻箱倒柜,看看还有什么能抵能押的,翻着翻着就翻出了一对媳妇陪嫁的玉镯子。
他知道这是傅春芬最宝贝的东西,也是她陪嫁里最值钱的东西,还不止一次说过,将来这个东西要传给儿媳妇。
可他急着要翻本儿的心早就没有理智了,把镯子往怀里一揣就要走。
这通儿叮叮当当的翻找早把傅春芬惊醒了,她扶着腰走到门口儿,正好儿看见胡善礼揣那镯子。
她自小儿就是听着爷爷的训导长大的,一直都是能忍就忍了,只要大家脸面上过得去,日子就能过下去。
可现在她忍不了了,她的陪嫁这些年都卖的七七八八的了,就这么一对镯子,还是她自己亲妈的嫁妆传给她的,可不能就这样赌出去啊!
两个人争执起来了,他酒劲儿上头,抬手给了傅春芬两下子,还踹了几脚。
媳妇说了什么、喊了什么都听不见了,满心满眼的都是骰子、骨牌,最后傅春芬还拉着他衣襟不放,让他狠狠推了一下子。
是不是磕着碰着了,他也不知道,因为他连人带魂都飘到赌坊去了。
直到今天上午,胡善德找到赌坊去,拉着他就往出走,说他媳妇不行了。
他还不信呢。
到家看见血泊里的傅春芬傻眼了。
胡善德说,早上的时候是小全儿一觉睡醒,叫谁都不应,可着院子里找,才在小屋里看见他妈躺在一滩血里,吓得孩子奔到他们家找人。
这个时候傅春芬的身体就已经凉了,他知道自己堂弟好赌,去赌坊把人找回来了。
他们本来是想把傅春芬收殓了就完了,傅家没人了,一个小舅子还没成年,一个姨妹出了门子了,只要把傅宁糊弄过去,这也算万事大吉。
没想到,傅家姐弟没那么缺心眼儿。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胡善礼破罐破摔似的一气儿说完了,抱着脑袋在棺材前头一蹲,再也不说话了。
傅宁这个时候也不往前冲了,坐在正房的台阶儿上,也是一言不发。
胡家的长辈们说着场面话,只说是意外、是没想到,都说夫妻没有隔夜仇,让傅家开出条件来,他们都认。
傅家的老太爷抖了抖胡子,四下里一环顾,把眼神落在傅宁身上了。
“小宁啊,你们家现在都指着你了,说说吧,这事儿你怎么了?”
傅宁惨惨一笑,了?他姐姐都没了,还想了?!
“简单,一命偿一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