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人在这鬼市待得时间长了,什么古董首饰都见过,这么一副小小的银坠儿还入不得眼,自然没什么印象。
柳丰就站在路边儿上,看到像是鬼市的熟客就上去问问。
傅宁可不是为这个来的,他把别人闲谈里提到的人和摊子都暗暗记在心里。
有个老头儿是专门儿卖火枪的,据说都是自己拿零件儿攒的,比正品便宜不少还能订货,但是不卖子弹。
还有个年轻人,每次都戴着面具来,卖的都是药丸,尤其是跌打损伤和金疮药特别好。
还有几个出了名儿的走偏门,据说出的都是“土货”,各种意义上的土。
……
最让这些人津津乐道的是鬼市最末尾有个摊子,不定时的出现。
摊主是前清的一个王爷,据说还是亲王,每每抱着一大堆东西来卖,又怕被人认出来丢脸,总是遮遮掩掩的。
万一有人叫破了他的名号,立马就手足无措起来,更是不会还价,总有人用低价从他手里得着好东西。
所以每次鬼市开市专门儿有这么一拨人是来蹲他的,就卯着劲要占他便宜。
今天也不例外。
但是想占便宜的人又多了一个。
随着夜色越来越浓,人也是越来越多,等到小路的尽头升起了一盏白惨惨的气死风灯时,路两边的屋子就悄悄开了个缝儿。
鬼市上的摊子都不在室内,大部分就是地下铺块布,鲜少有几家支个桌子。
没人吆喝,连问价都把声音压得低低的,鬼市不小,但真的有点儿阴森森的。
傅宁从头起的摊子一家一家看过去,真是开了眼了。
什么整盒的珍珠、点翠的头面,什么宋朝的善本、明朝的字画,还有什么老佛爷用过的鼻烟壶和洗脚盆……
真真假假,光怪陆离。
傅宁身上没什么钱,也没有那个眼力去辨真假,就是一走一看,图个热闹。
有个摊子上还有一人高的穿衣镜,摊主小声儿念叨着“这框儿都是紫檀的”,跟一个捂着半张脸的买家讲价。
走了两圈儿,什么收获都没有,傅宁有意无意的开始往鬼市末尾的那个地方走。
眼瞅着那月亮都升到房顶上头了,再过上一个多钟头鬼市就要散了。
傅宁心里开始嘀咕,难道今天这趟白来了?
突然在他前头的人都跑起来了,没人招呼,更没有人出声儿。
傅宁把草帽往下拉了拉,跟着人群就跑起来了。
他岁数小,身体灵活,在人群的缝儿里东钻西钻的,一会儿就跑到前头去了。
眼睛盯着前头,一眨都不敢眨,就看见那气死风灯下头来了个中年人?
刚在地上铺了块黑布,从旁边儿一个老头儿手里接过几个包袱,都还没来得及打开呢。
人都围过来了,这人的手明显开始发抖,但还是在一个一个的把包袱解开。
傅宁还没看见东西,但能听见周围的人呼吸都粗重起来了。
他心里也是一阵狂跳。
看来这就是那位散财的王爷了。
不知道他今天能不能从这儿凑点儿药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