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然。白秋水看着他年轻脸庞上那份超越年龄的坚毅,最终将劝阻的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我在旁边看着!那老小子若敢耍花样,我的剑可不答应!”
沈泠深深看了陆铮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率先向庄外走去:“事不宜迟,走吧。”
……
铁索桥,横跨两座陡峭山峰之间,仅由几根粗大铁链相连,桥面铺着稀疏的木板,山风呼啸而过,吹得铁链哗啦作响,桥身不住摇晃。桥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看一眼便令人头晕目眩。
赵昆早已等在桥头一块突出的巨石上,霍七被随意丢在一旁,依旧昏迷。他负手而立,靛青劲装被山风吹得紧贴身上,勾勒出虬结的肌肉轮廓,面色阴沉地盯着从山路走来的三人。
“哼,还算有几分胆色!”赵昆冷哼一声,目光如刀刮过陆铮,“沈大小姐,你方才说的‘三招之约’,赵某应了!三掌之后,这小子若还能喘气,青竹帮与他的恩怨,就此了结!若他成了肉泥,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一言为定。”沈泠站在离桥头数丈远的安全距离,声音清冷。
白秋水按剑立于沈泠身侧,目光锐利如鹰,紧紧锁定赵昆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全身气机蓄势待发,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
陆铮深吸一口带着山间寒意的空气,一步步走向桥头。脚下是万丈深渊,耳畔是呼啸的狂风,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他停在赵昆面前三丈处,握紧了腰间的铁锤。锤柄粗糙的木纹给予他一种奇异的支撑感,仿佛握着的不只是一柄武器,更是他过往打铁岁月里锤炼出的不屈意志。
“小子,第一掌!”赵昆没有任何废话,眼中凶光爆射!他左脚猛地踏地,脚下坚硬的岩石“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周身淡青色的气劲轰然爆发,如同燃烧的青色火焰!一股狂暴、阴冷、充满毁灭气息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桥头!
他右掌缓缓抬起,掌心颜色变得暗红,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腥气。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抽空,发出低沉的呜咽!这正是“摧心掌”的起手式,掌力未发,掌意已摧人心魄!
陆铮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他知道自己躲不开,也挡不住!唯一的生路,就是硬抗!他将体内那微弱得可怜的内息疯狂运转,全部灌注于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同时身体微微下沉,双脚死死钉入地面!
“死!”
赵昆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抬起的右掌骤然拍出!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一掌出,狂风倒卷,飞沙走石!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红色掌印,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三丈距离,狠狠印向陆铮交叉格挡的双臂!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如同重锤砸在败革之上!
陆铮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巨象正面撞中!双臂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骨头仿佛要寸寸碎裂!那股阴狠霸道的掌力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蛮横地撕裂他微薄的内息防御,狠狠贯入体内!
“噗!”
一大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血雾在空中弥漫!陆铮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完全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三丈!足足倒飞三丈远!后背重重撞在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上!
“咔嚓!”树干应声而断!
陆铮的身体顺着断树滑落,瘫软在地,又是一口鲜血涌出,里面甚至夹杂着细小的内脏碎片!他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双臂软软垂落,剧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胸口如同被巨石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三流巅峰武者全力一掌的恐怖威力,让他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天壤之别!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然而,就在这濒死的剧痛和绝望之中,在他胸口紧贴皮肤的地方,那面一直沉寂的残破古镜,却毫无征兆地…微微一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