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泰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
他只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一片深不见底的血海。他身后的五十名精锐甲士,更是个个脸色发白,握着长枪的手,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这是品阶上的绝对压制。
王泰心头巨震,这小子的情报不是说只有六品吗?怎么几天不见,气息竟比自己还要强横!
“你……”他喉结滚动,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大虞律法,官员当街拔刀,意图攻击镇魔司命官,该当何罪?”周凡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王泰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大虞律法?谁他妈跟你讲大虞律法!可眼下这情形,对方实力深不可测,又是镇魔.司的人,真要硬碰,他这五十个人,怕是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固到冰点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哎哟,我说王都尉,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城卫军要围攻我们镇魔司呢。”
陈猛那魁梧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人群外,他一边剔着牙,一边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个黑甲校尉。
王泰看到陈猛,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像是便秘了十几天一样。
“千户大人,你的人,当街杀了我的副尉!”王泰咬着牙,沉声道。
“看见了。”陈猛走到场中,先是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那两滩烂肉,又走到周凡身边,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那缠着布条的“阎罗”上敲了敲,发出“梆梆”的闷响。
“我说你小子,就不能消停两天?”他对着周凡抱怨了一句,那口气,与其说是在训斥,不如说是在拉家常,“刚给你弄了把新刀,你就拿来砍人,还是砍城卫军的官,你知不知道回头老子要写多少份文书?我手腕都快写断了!”
说完,他才转过头,看向王泰,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蛮不讲理的霸道。
“王都尉,我的人说了,是他先拔的刀,对吧?”
“他……”
“我不管他是不是。”陈猛粗暴地打断了他,“我只问你,他是不是先拔的刀?”
王泰被这股气势一冲,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一个周凡,他已经吃不消了,现在又来一个更不讲理的陈猛。
“是又如何?”他艰难地说道。
“是就行了。”陈猛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镇魔司办案,闲人退避。你的人,不仅不退,还敢对镇魔司拔刀相向,这是藐视镇魔司,是妨碍公务,是意图谋反!周凡杀他,是依律行事。怎么,王都尉,你对大虞律法,有意见?”
一顶顶大帽子,就这么轻飘飘地扣了下来。
王泰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知道,今天这亏,是吃定了。
“好,好一个镇魔司!”王泰死死盯着周凡和陈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走!”
他一挥手,带着那群同样憋屈无比的城卫军,抬上刘副尉的尸体,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陈猛看着城卫军远去的背影,往地上“呸”了一口。
“一群孬种。”
他转过身,没好气地看着周凡:“走吧,疯子,柳大人要见你。还有,你这刀怎么回事?老铁头没给你弄个鞘?”
“镇不住。”周凡言简意赅。
“镇不住?”陈猛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眼睛瞪得像铜铃,“妈的,那老家伙,真给你打了把魔兵出来?”
他凑上前,想去解那布条,被周凡一个侧身躲开。
“别碰。”周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
“嘿,你小子……”陈猛悻悻地收回手,上下打量着周凡,“行了行了,宝贝你的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