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泛起鱼肚白时,北海的海风终于褪去了夜半的刺骨,裹着淡淡的海盐湿气,拂过望潮村的沙滩,也拂过窗棂边沈砚沉静的侧脸。
他守在阿念床前整整一夜,眉心潮神珠的微光始终未曾熄灭,将裂隙深处残留的丝丝墟力气息彻底隔绝在村落之外。直到天边晨光渐盛,阿念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悠悠转醒,他才缓缓收回灵气,指尖轻轻刮了刮妹妹软糯的脸颊,眼底的疲惫被温柔尽数掩盖。
“哥哥,你昨晚去哪儿了?”阿念揉着惺忪的睡眼,小手下意识攥住沈砚的衣袖,鼻尖微微蹙起,似是察觉到了他身上未散的海水寒气与淡淡疲惫,“阿念梦到哥哥在海里,好冷好冷,就给哥哥送光了。”
沈砚心头一暖,将妹妹轻轻抱起,声音温软:“哥哥去海边处理了点小事,有阿念的光陪着,一点都不冷。”他没有细说海底裂隙的凶险,不想让年幼的妹妹徒增担忧,只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饿了吧?哥哥去给你做你爱吃的海鱼粥。”
阿念乖巧点头,小脑袋靠在沈砚肩头,小手却悄悄攥紧了他的衣角,体内的羁绊灵气依旧隐隐萦绕在沈砚周身,像是生怕一松手,哥哥就会再次消失在夜色里。那份与生俱来的兄妹羁绊,早已成了刻在两人神魂里的牵绊,无需言语,便能感知彼此的安危与心绪。
沈砚抱着阿念走出房门,院中古槐的枝叶在晨光中舒展,村民们也陆续起身,炊烟袅袅升起,往日的宁静祥和重新笼罩着望潮村。经历过此前的墟兽之乱,村民们对沈砚愈发敬重,远远见到他,都纷纷笑着打招呼,言语间满是感激。
昨夜加固封印的疲惫,在这份烟火气与妹妹的温情里,渐渐消散。沈砚将阿念交给隔壁热心的阿婆照看,转身走到村口,望着北海海面的方向,静静等待青玄宗之人的到来。林舟留下的传讯玉符早已激活,青玄宗作为人间大宗门,距此不过千里,按行程,今日必会抵达。
他抬手抚过眉心潮神珠,体内化灵境后期的灵气缓缓流转,万潮守界印的术法印记在经脉中隐隐发光。经过昨夜一战,他对潮神之力的掌控愈发纯熟,也更清楚,北海裂隙的危机远非表面那般简单,墟界深处那双猩红眼眸带来的压迫感,始终萦绕在他心头,让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辰时刚过,天际忽然传来阵阵灵力波动,三道青色流光划破长空,速度极快,不过片刻便落在了望潮村村口的沙滩上。流光散去,露出三道身影,为首者是一位身着青金色道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肃穆,周身萦绕着浑厚的青玄宗灵气,修为深不可测,已是凝真境巅峰;老者身侧,站着一男一女两位年轻弟子,男弟子身姿挺拔,手持长剑,眼神锐利,女弟子温婉沉静,腰间挂着储物袋,皆是化灵境巅峰的修为。
“此处便是望潮村?北海裂隙便在附近海域?”为首的青玄长老开口,声音浑厚,带着宗门长老的威严,目光扫过沈砚,眼神微微一顿,显然察觉到了他体内与众不同的潮神之力,“你便是林舟信中所说,镇守裂隙的沈砚?”
沈砚拱手行礼,态度不卑不亢:“晚辈沈砚,见过青玄长老。北海裂隙便在村外十里海域,晚辈昨夜已临时加固封印,暂解燃眉之急,只是裂隙异动频繁,还需长老出手,彻底稳固封印。”
青玄长老闻言,迈步走向海边,神识瞬间铺开,笼罩整片海域,片刻后,眉头骤然紧锁,神色变得凝重:“不对,这裂隙之中的墟力,绝非普通墟界裂隙可比,里面蕴含的墟界本源气息,比老夫见过的任何一处裂隙都要浓烈,怕是……墟界本源正在躁动。”
他身后的两位年轻弟子闻言,脸色皆是一变。青玄宗镇守人间各处裂隙数百年,对墟界之事了如指掌,墟界本源躁动,意味着墟界即将迎来大规模复苏,绝非一处裂隙加固便能解决的麻烦。
沈砚心中一沉,想起昨夜裂隙深处那双猩红眼眸,连忙开口:“长老所言极是,晚辈昨夜加固封印时,察觉裂隙最深处,有极强的墟界气息蛰伏,绝非普通墟兽,怕是有更凶险的存在。”
青玄长老转头看向沈砚,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他,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你体内并非青玄宗功法,反倒蕴含着上古潮神的本源之力,潮神传承早已失传万年,你是如何得到的?还有,你这封印手法,并非人间宗门术法,威力却远超普通镇邪封印,究竟是何来历?”
青玄宗向来以正统宗门自居,对旁门术法本就心存戒备,更何况是失传已久的上古传承,长老的语气中,难免带着几分质疑。身旁的男弟子更是上前一步,长剑微微出鞘,眼神戒备地盯着沈砚,显然是将他视作了来路不明之人。
沈砚面色平静,并未隐瞒,却也不会全然道出潮神残魂的秘密,只淡淡开口:“晚辈幼时机缘巧合,得潮神传承,镇守北海裂隙,只为守护望潮村,守护人间安宁,并无半分歹意。昨夜修成潮神进阶术法万潮守界印,才勉强稳住裂隙,若是长老不信,可亲自前往海底查验封印,便知晚辈所言非虚。”
“潮神传承……”青玄长老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凝重,他能感受到沈砚身上灵气纯粹,并无邪祟之气,且那潮神之力确实是镇守海域、压制墟力的上乘力量,并非邪术,“罢了,此刻并非追究传承来历之时,当务之急,是彻底探查裂隙,加固本源封印,绝不能让墟界本源之力外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