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长枪贯破北海暗沉的夜色,枪身缠绕着槐叶金纹与潮蓝光晕,裹挟着全村百姓的滚烫愿力、潮神遗泽的上古神威,还有沈砚前世今生不灭的守护执念,携着开天辟地之势,直直撞向枯仙离垢。
空气被瞬间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妄潮翻涌的黑气在枪尖锋芒下节节败退,那股凌驾于渡乡之上的墟主级威压,竟被这柄人间愿力凝聚的长枪硬生生逼退数尺。
枯仙离垢空洞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凶戾,似是被这渺小人类的反抗激怒,仰天发出震碎神魂的咆哮。它手中骨鞭横扫,鞭身骨刺倒竖,腐魂黑液滴落海面,瞬间将湛蓝海水染成漆黑毒沼,滋滋冒着腐蚀神魂的黑烟,狠狠砸向潮色长枪。
“轰——!!!”
惊天巨响响彻百里海域,巨浪腾空千丈,冲击波以二者为中心疯狂扩散,望潮村的屋舍剧烈摇晃,古槐树枝桠崩断,却依旧笔直挺立,槐树根须深深扎入地底,源源不断地汲取大地灵气,反哺着阵法与沈砚。
沈砚凌空而立,周身衣衫被劲气撕得破碎,嘴角血迹不断溢出,双臂青筋暴起,拼尽全力维系着长枪的威能。渡乡中期的修为在墟主级枯仙面前本就不堪一击,他能撑到此刻,全靠槐音潮灵阵与全村愿力支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着自身神魂与经脉。
骨鞭与长枪僵持不下,离垢的腐煞之力顺着枪身疯狂侵蚀而来,所过之处,愿力层层溃散,潮神本源之力也被不断消磨。沈砚只觉得神魂传来阵阵剧痛,仿佛要被那阴寒邪力撕碎,体内经脉寸寸欲裂,视线渐渐模糊。
“坚持住……绝不能倒下……”
他咬牙低吼,眉心羁绊镜光芒忽明忽暗,镜面上海浪与槐叶交织的纹路微微震颤,随时可能崩碎。他能清晰感受到,身后望潮村的村民们个个面色惨白,口鼻渗血,却依旧死死攥着槐叶愿符,不肯撤去半分愿力,孩童的哭声、老人的喘息、青壮年的低吼,交织成一曲不屈的人间战歌。
阿念站在古槐树下,小身子被狂风刮得摇摇欲坠,却依旧高举着槐叶吊坠,清澈的眼眸死死盯着空中的沈砚,小脸上满是倔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不肯落下。她能感受到哥哥的痛苦,能感受到村子即将被吞噬的危机,心底有一股温热的力量,随着对哥哥的牵挂、对村子的眷恋,缓缓涌动,却不知该如何释放。
“沈砚,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谢长庚的冷笑声再次穿透风浪,带着十足的嘲讽与狠戾,“人间愿力?不过是最脆弱不堪的东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终究是土鸡瓦狗!离垢,碾碎他,踏平望潮村!”
得到指令,枯仙离垢周身黑气暴涨,腐煞之力骤然翻倍,骨鞭猛地发力,潮色长枪瞬间出现裂痕,槐叶金纹寸寸崩碎。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长枪枪尖开始溃散,离垢的骨鞭顺势而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劈沈砚天灵盖!
“哥哥!”
阿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海面,那股积压在心底的温热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手中的槐叶吊坠骤然金光暴涨,与古槐树、沈砚的羁绊镜形成三道共鸣之光,纯净无瑕的孩童愿力,不含一丝杂质,带着最纯粹的守护与羁绊,如同星火燎原,瞬间涌入沈砚体内!
这股力量,不似成人愿力那般浑厚,却无比纯粹,直击本心,恰好契合了潮神遗泽中“心纯则力坚”的上古奥义,也唤醒了沈砚前世剑仙“以心执剑、护道苍生”的剑道本心!
“羁绊为引,潮音为魄,槐灵为盾,人间为阵!”
沈砚猛地睁眼,眸中金光与潮蓝光彻底融合,之前被消磨的愿力瞬间暴涨,溃散的长枪重新凝聚,且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锋锐!他不再单纯依靠阵法与外力,而是将自身修为、潮神遗泽、古槐灵韵、全村愿力,还有阿念的纯粹羁绊之力,尽数融为一体,将人间道的真谛发挥到极致。
“给我破!”
一声怒喝,沈砚手腕翻转,潮色长枪骤然加速,避开骨鞭锋芒,直直刺向枯仙离垢眉心那处被谢长庚炼化的墟咒印记——那是它唯一的弱点!
离垢察觉到致命危机,想要躲闪,却被潮音之力锁定身形,周身黑气被纯粹愿力净化,寸寸消散。长枪瞬间穿透它腐朽的身躯,刺中那枚漆黑的墟咒印记!
“吼——!!!”
凄厉的惨叫响彻海域,枯仙离垢的身躯以印记为中心,开始层层瓦解,腐煞黑气被潮神之力净化殆尽,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海面。那柄恐怖的骨鞭,也随之化为飞灰,再也没有半分墟主级的威势。
沈砚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空中跌落,重重砸在渔船甲板上,昏死过去,唯有眉心的羁绊镜,依旧散发着微弱却温暖的光芒。
“小砚!”
“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