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雾还裹着北海的微凉,望潮村的古槐树下,沈砚已然起身。
怀中的阿念睡得正沉,小眉头微微蹙着,似是在梦里也记挂着要守护村落,沈砚轻轻替她掖好衣角,指尖渡入一缕温和的愿力,护住她周身气机,这才起身走向阵眼。
今日他要出海探寻潮间遗泽,望潮村的安危是头等大事,容不得半分马虎。
沈砚眉心微动,羁绊镜悬于古槐枝头,金光流转间,三道阵纹依次铺开:第一层是槐叶迷阵,以古槐枝叶为引,覆上愿力幻境,外人踏入便会迷失方向,难辨村落真身;第二层是潮音御阵,引北海潮汐之力流转,遇邪祟侵袭便会自动触发潮浪反击,威力比往日强上三倍;第三层则是同心守阵,将全村人的槐叶愿符与阵法相连,只要村民同心运转愿力,便能凝聚出集体防御光罩,寻常邪祟根本无法攻破。
三重阵法层层嵌套,互为依托,即便是渡乡中期的邪祟来袭,一时半刻也难以突破,足够支撑到他归来。
做完这一切,沈万山带着几位年长的村民匆匆赶来,手中捧着一艘加固过的小渔船,船身缠满槐枝,抹上了糯米浆与驱邪草药,是村民们连夜赶制的。
“小砚,海上风大浪急,还藏着邪祟,这艘船我们特意加固过,你带着这个,若是遇到危险,就点燃槐烟信号,我们在岸边守着,随时能接应你。”沈万山将一束干燥的槐烟枝递到沈砚手中,苍老的脸上满是担忧,却没有半句阻拦的话。
他们都知道,沈砚出海是为了全村人的生机,唯有他变强,阵法加固,望潮村才能真正安稳。
“多谢沈伯,多谢诸位。”沈砚接过槐烟枝,心中暖意翻涌,他看向在场的村民,沉声叮嘱,“我不在的时日,大家切莫离村太远,每日按时运转养气诀,若有邪祟来袭,只管催动愿符守阵,切勿硬拼,等我归来。”
“我们记下了!”
“小砚你放心出海,我们一定守好村子,护好阿念!”
村民们齐声应道,声音铿锵,历经黑潮一战,他们早已不是怯懦的凡人,心中有了守护的信念,便有了直面危险的勇气。
沈砚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树下熟睡的阿念,转身踏上小渔船,轻轻一撑船篙,渔船便破开晨雾,朝着北海潮间带驶去。
潮间带位于望潮村外百里海域,是北海浅海与深海的交界之处,此处礁石丛生,潮汐变幻莫测,白日浪涛汹涌,夜晚暗流涌动,传说上古潮神曾在此修行,留下一缕潮音本源,藏于潮间最深的礁石溶洞之中。
渔船行至半途,晨雾渐渐散去,海面看似平静,可沈砚掌心的羁绊镜却微微发烫,墟牙令碎片也泛起丝丝黑气——周遭藏着无妄之墟的眼线,正是昨日那道黑影留下的墟众。
果然,不过半柱香功夫,海面之下骤然翻起漆黑浪涛,数只身形比黑鳞妄灵更庞大的墨骨潮妖破水而出,它们周身覆着漆黑骨甲,长着鱼身蟹钳,眼窝燃着幽绿鬼火,正是谢长庚麾下监视望潮村的低阶墟众,约莫有七八只,气息皆达到养气巅峰,隐隐有渡乡初期的威势。
“沈砚,谢大人有令,留你性命,但若敢擅离望潮村,便将你擒回墟中受罚!”为首的墨骨潮妖嘶吼一声,蟹钳狠狠砸向渔船,阴寒邪力席卷而来,要将沈砚困在海上。
“宵小之辈,也敢拦路。”沈砚眸中锐光一闪,丝毫没有慌乱。
他如今修为因槐灵根滋养已然臻至渡乡初期顶峰,比对战枯骨使者时强上数分,对付这些低阶潮妖,不过举手之劳。
沈砚凌空站在船头,无需催动大阵,单手掐诀,渡乡愿力凝聚于指尖,化作数道槐叶刃气,朝着潮妖飞射而去。刃气带着古槐灵韵,专克邪祟,瞬间便洞穿了两只潮妖的骨甲,鬼火熄灭,身躯化作黑水解体。
其余潮妖见状,非但没有退去,反倒愈发疯狂,齐齐喷出黑浊毒液,想要腐蚀沈砚的愿力。
“潮音束妖!”
沈砚轻喝一声,羁绊镜金光暴涨,引动周遭北海潮音,无形的浪涛之力化作锁链,将剩余潮妖尽数捆缚,潮妖挣扎嘶吼,却被潮音愿力压制得动弹不得,片刻便被净化殆尽。
解决掉这些拦路的墟众,沈砚不敢耽搁,催动愿力加快船速,约莫一个时辰后,终于抵达潮间带。
此处礁石林立,高低错落,如同狰狞的巨兽盘踞海面,潮汐来回冲刷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潮音之中,藏着一股古老而雄浑的气息,正是沈砚要寻的潮神遗泽。
他纵身跃下渔船,踏浪而行,愿力裹着周身,避开海底暗流与尖锐礁石,循着那股古老气息,朝着潮间带最深处的一座溶洞走去。
溶洞入口被厚厚的海藻覆盖,漆黑幽深,越往里走,潮音越清晰,空气中弥漫着温润的水汽,夹杂着一丝纯净的天地灵气,与无妄之墟的阴寒邪气截然相反。
溶洞深处,一方丈许大小的石潭静静流淌,潭水呈淡蓝色,泛着莹莹波光,潭水中央,一枚巴掌大小的潮音珠悬浮半空,珠子表面流转着海浪纹路,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潮神本源之力,正是上古潮神留下的遗泽!
而潭水四周,刻满了上古符文,正是潮神留下的潮音功法,与槐音阵的运转之道不谋而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