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重返聚宝阁与潜入计划(1 / 2)一把生锈破刀,我砍翻了九天十地首页

晨雾贴着聚宝阁牌楼往下淌,门前两排火盆还没熄,炭灰被风卷到石阶上。

陆星河裹紧外衫,背后的破刀隔着床单顶住肩胛,催命般嗡了一下。

他抬脚迈进门槛,门内一块木牌正挂在最显眼处,上面朱笔写着四个大字:互相监督。

陆星河看了那木牌半息,心里给赵掌柜竖了根无形的大拇指。

好家伙,塌了一个仓库,聚宝阁直接进入全员内鬼模式。

门房旁站着两个护卫,长枪交叉,枪杆上新缠了红绳。进出的伙计都得报姓名、报昨夜去处,还要伸手让人翻袖口。

陆星河把右手往袖里藏了藏。

掌心伤口被药布勒着,走一路又渗了血。背后的斩渊少了灵石吊命,刀柄暗点已经啃到第二枚末尾,贴着皮肉的那股寒劲一阵一阵往骨头里钻。

他现在只有两件事要做。

活着进聚宝阁,活着摸到甲字号换防的路。

前者靠脸皮,后者靠命硬。

“站住。”

护卫伸枪一拦,目光在他胸口和腰间扫过。

“姓名。”

“陆星河,丁字号杂役。”

护卫拿着名册翻了翻,手指停在一行字上。

“昨夜丁字号塌仓时,你在场?”

“在。”

“伤哪了?”

陆星河把脸凑过去,指了指自己眼底的青黑,又抬起包着布的手。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说着,拍了拍自己大腿外侧,没敢碰内侧伤口。

“再往里就不方便展示了,兄弟,大家都是男人,给我留点祖传体面。”

旁边排队的伙计憋着气,肩膀抖了两下。

护卫板着脸,没笑。

“少贫。背后是什么?”

陆星河心口被拽了一把。

破刀在床单里又蹭了蹭,刀尖压着布面,恨不得自己跳出来找饭吃。

他把肩上的破包袱往前挪了挪,露出外层扎得歪歪扭扭的床单。

“铺盖。”

护卫伸手要摸。

陆星河往后一缩,脸上挂出打工人特有的麻木笑,笑得不热情,也不抗拒,主打一个被生活殴打后的平静。

“哥,真别摸。”

护卫眯起眼。

“有脏东西?”

“有。”

“什么?”

“昨晚我那屋漏风,我裹着睡了一夜,汗、灰、血,全在上头。您要摸,我不拦,就是您下值吃早饭,可能会想起我。”

护卫的手停在半空,脸皮抽了一下。

陆星河趁热打铁,往前半步,把黑眼圈递到对方面前。

“我现在一身倒霉味,赵掌柜要骂人,您先让我进去领骂。再耽搁一会儿,我怕他连您一起骂,咱俩没必要结伴上路。”

那护卫收回手,拿枪杆在他肩上点了一下。

“进去后不准乱跑,所有丁字号的人去前院候着。赵掌柜要问话。”

陆星河点头。

“懂,老板开会,员工背锅。”

护卫皱眉。

“什么?”

“我说,掌柜英明,查明祸根。”

他垂着头进了门,脚刚踩上内院青石,背后的斩渊安分了一点。

聚宝阁内院比昨夜更乱。

丁字号废墟边拉起麻绳,黑灰和碎木堆在一处,几个伙计抱着账册站在风口,冻得鼻尖通红。高处挂了三盏青符灯,灯光照过墙角,地上灰尘被照得发白。

陆星河没往丁字号多看。

看多了心虚,不看也心虚。

他低着头混进前院人堆,耳朵却贴着四周动静。甲字号那边高墙外多了两队人,腰牌换成红边,说明赵掌柜动了库房私卫。门口原来一盏符灯,现在加到三盏,灯下还有一只铜铃,铃舌挂着黄符。

硬闯没戏。

偷溜更没戏。

只能走后勤。

后勤倒垃圾的车,进出各处最不起眼。赵掌柜不喜欢臭味,那条路绕西北角小门,前文那块小木牌上的时辰还在陆星河脑子里卡着。

可任务不能自己要。

自己开口去倒垃圾,狗听了都要怀疑他有病。

前院忽然传来瓷杯落地的碎声。

一群伙计齐刷刷缩了脖子。

赵掌柜站在厅门口,肥厚的手掌按着一只铜壶,圆脸阴沉,头上的小帽歪了半边也没人敢提醒。

“丁字号塌了半边,账册烧了三箱,黑云矿废料少了七袋。”

赵掌柜的嗓子不高,却刮得人耳根发麻。

“七袋废料不值钱,可聚宝阁的规矩值钱。昨夜谁巡库,谁守门,谁偷懒,谁打盹,自己站出来。”

没人动。

风吹过院里竹帘,帘角拍在柱子上,一下接一下。

赵掌柜抬手,旁边小厮捧出一只巴掌大的铜蟾。铜蟾背上嵌着红玉,嘴里含一枚小珠,珠子转动时,红光从蟾口吐出,扫过前排伙计的脸。

“这是问心蟾。”

赵掌柜把铜壶盖合上,碰出一声脆响。

“你们嘴硬没关系,它不吃你们那套。凡有隐瞒,红珠鸣响,轻则逐出聚宝阁,重则送去城巡司。”

陆星河站在人群后,右手藏在袖里,掌心已经湿透。

测谎法器这玩意,最烦人的地方不是准。

是你不知道它准到哪一步。

若问昨夜有没有见过黑甲魔尊,他完蛋。若问刀从哪来,他也完蛋。若只问有没有偷聚宝阁东西,他更完蛋,三枚碎灵石还在鞋底夹层留过粉末,虽然已经被斩渊吃干净,可做贼的心虚比账房算盘还响。

赵掌柜扫了一圈,视线落在人群后头。

“陆星河。”

陆星河抬头,脸上那层面瘫式假笑自动挂好。

打工三年练出来的本事。

掌柜骂你,你笑。客人赖账,你笑。库房漏雨,赵掌柜让你拿盆接到天亮,你还得笑。笑久了,脸就成了聚宝阁公用面具,谁也看不出里面是人是鬼。

他走出人群。

“掌柜,我在。”

赵掌柜盯着他一身灰。

“昨夜丁字号塌仓,你活下来了。”

“托掌柜福,房梁没看上我。”

“少跟我耍嘴。”

赵掌柜抬起下巴,问心蟾被端到陆星河面前。

红光从蟾口扫出,落在陆星河鼻梁、嘴唇、喉结上。那光不烫,却贴得人皮肉发紧,连呼吸都要先过账。

赵掌柜开口。

“昨夜塌仓之前,你在丁字号做什么?”

陆星河垂着手,心里盘算得飞快。

问做什么,不能答盘库。盘库会牵出老王和黑云矿袋。得答一个赵掌柜能查、又让他恶心到不想细问的事。

他抬起脸,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

“掌柜,我在搬烂矿袋。”

红珠没响。

赵掌柜眯起眼。

“谁让你搬?”

“老王。”

“他让你搬哪去?”

“西墙角。那边漏雨,袋子底烂了,他怕明早您看见发霉,扣他月钱。”

红珠转了一圈,没出声。

赵掌柜脸上的肉动了动。

“塌仓时,你看见什么?”

陆星河喉咙发干,背后破刀安静得过分,安静得让他更想骂娘。

这一问最要命。

看见黑甲魔尊,不能说。看见破刀,不能说。看见红光,可以说,前文他已经在王队长面前丢过这条烟雾。

谎话最怕换版本。

他吸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眼底,把那片青黑揉得更明显。

“红光。”

红珠停住。

陆星河接着说。

“我刚扛起袋子,顶上红了一下。掌柜,我真没见过那阵仗,房梁下来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赵掌柜盯着他。

“什么念头?”

“这个月工钱还没结。”

旁边有伙计没忍住,喉咙里漏出半声。

赵掌柜扭头扫过去,那人立刻低下脑袋。

问心蟾仍然没响。

陆星河心里把那只铜蟾夸了两句。

好蟾,懂底层人。

赵掌柜却没放过他。

“仓库塌成那样,你为何不死?”

这话问得又阴又毒。

陆星河垂下眼,脚尖在地上蹭了一下,蹭出一点灰。他没急着答,先把右手从袖里伸出一半,让赵掌柜看见包扎的药布。

“掌柜,您这话问得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