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丁字号库的那个叫什么……陆星河的杂役吗?”护卫用脚尖踢了踢陆星河的肩膀。
陆星河顺势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眼皮抖动了两下,慢慢睁开,装出一种迷茫又痛苦的眼神。
“哎哟……”他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眼珠子转了转,焦距渐渐对准站在一旁的王队长。
“队长……这是……哪啊……”
王队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落在陆星河压着青砖的肚子上,还有那只怪异地插在裤裆里的右手。
“你小子命挺大,房子塌成这样都没砸死你。”王队长冷笑一声,“你的手在干什么?”
陆星河心里咯噔一下。他脸上表情不变,极其自然地挤出一丝痛苦之色。
“队……队长……石头砸下来的时候,我……我护裆来着……有点疼,抽不出来了……”
周围几个护卫发出一阵低声的哄笑。
王队长嫌弃地皱了皱眉,用刀鞘挑开压在陆星河肚子上的青砖。
“老王呢?”王队长问。
“不……不知道……刚才一阵红光闪过,房顶就塌了……我什么都没看见就晕过去了。”陆星河断断续续地说,顺便把“红光”这个线索抛出去,坐实天灾的假象。
王队长盯着陆星河看了几秒。这个底层伙计满脸是灰,衣衫褴褛,看起来毫无威胁。
“天降异象,这事儿不小。”王队长转头对身后的护卫交代,“留两个人守住这片废墟,任何人不准靠近。你去禀报赵掌柜,再派人去内城通知少东家。这批黑云矿虽然是废料,但聚宝阁的财产受损,必须有人担责。”
听到“通知少东家”,陆星河心里暗骂一声。事情越闹越大了。
护卫们开始分散行动。
“行了,别躺着装死了,滚出去。”王队长不耐烦地用脚踢了一下陆星河的大腿。
陆星河咬牙切齿地装作艰难爬起。他不敢站直,只能弓着腰,像一只煮熟的虾米一样,一步一瘸地往废墟外走。右手依然插在裤裆里,维持着那个极其不雅的姿势。
几名护卫看着他的背影,还在窃窃私语。
陆星河没工夫搭理他们,他现在只想赶紧找个没人的死胡同,把这把要命的刀弄出来。
刚走出护卫的视线范围,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
陆星河靠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活下来了。
他刚准备用左手把那把刀从裤子里掏出来。
突然。
一阵毫无预兆的刺痛感从大腿根部传来。这感觉和刚才手掌上的刺痛如出一辙,但位置要命得多。
陆星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睛瞪得像铜铃。
那把冰冷的破刀,在接触到他大腿内侧的皮肤后,表面剥落的铁锈下,再次弹出了极其细小的倒刺。
“我日……”
陆星河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按住大腿。
他清楚地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血液正顺着皮肤,被这把来历不明的破刀贪婪地吸走。
如果不赶紧把这东西弄下来,他今晚就算不被护卫打死,也会被这把刀活活吸成人干。
而且是以一种极度屈辱的方式。
陆星河靠着墙慢慢蹲下,冷汗顺着额头混着灰尘往下滴,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泥痕。他看着自己大腿处的衣料逐渐被暗红色的血迹洇透。
巷子口,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远处聚宝阁的方向,已经亮起了大批火把,人声嘈杂。
陆星河咬着牙,盯着自己右手手腕上凸起的青筋,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想吸我的血?老子连周扒皮的灵石都敢拿,你算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