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烂玩意扔在大街上,连捡破烂的乞丐都嫌占地方。
但男人却把它当成宝贝一样攥着。
“拿去。”男人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沙哑且刺耳。
他根本没有询问陆星河的意见,右手一挥。
那把生锈的破刀带着一阵腥风,直接朝陆星河的脸砸了下来。
“卧槽!”陆星河头皮发麻,本能地抬起唯一能动的右手去挡。
这破刀要是砸实了,自己半个脑袋都得削掉。
铛!
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陆星河没有感觉到预想中的剧痛和骨折。
那把刀砸在他的右手上,并没有反弹开,也没有掉在地上。
它像一块吸铁石一样,死死地贴在了陆星河的掌心。
冰冷。
刺骨的冰冷瞬间顺着掌心蔓延到整条胳膊。陆星河打了个寒颤。
“大爷!你这强买强卖啊!”陆星河急了,疯狂地甩动右手,“我没钱!我也不是收破烂的!你找别人行不行!”
刀纹丝不动,仿佛长在了他的肉里。
废墟上方的男人没有理会陆星河的叫喊。
他身上的黑红色血气开始疯狂溃散,那套残破的黑甲发出一阵细碎的开裂声。
“时间……不多了。”男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由无数黑灰组成的沙雕,正在风中解体。
他那双纯黑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星河手里的刀。
“守住它……太初……”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一阵夜风吹过。
他庞大的身躯轰然崩塌,化作漫天的黑色灰烬,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废墟上。
没有任何尸骨留下,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浓烈血腥味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陆星河呆住了。
一个能把房子砸穿的狠人,就这么碎了一地渣渣?
他咽了一口唾沫,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把生锈的破刀还在他手里。确切地说,是粘在他手里。
更要命的是,刀身上的铁锈表面,正在发生某种诡异的变化。
那些红褐色的铁锈像活物一样蠕动着,从卷刃的地方开始,慢慢剥落。
陆星河眼睁睁地看着刀柄处弹出一根生锈的倒刺,毫不留情地扎进了他掌心的一根血管。
“嘶——!”
陆星河倒吸一口凉气。他想把刀拔出来,但这破玩意越扎越深。
他的血顺着那根倒刺流进刀身。
原本暗淡无光的刀身上,隐隐亮起了一丝暗红色的纹路。那纹路像脉络一样,贪婪地吸收着陆星河的血液。
“滴血认主?你个破铜烂铁还搞这种高端操作?你签过同意书了吗!”陆星河疼得直咬牙,在心里疯狂问候那个死掉的黑甲男人的祖宗十八代。
就在这时,废墟外围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快!在丁字号仓库那边!”
“带上火把!把周围围起来!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是聚宝阁的巡夜护卫队。领头那个粗狂的嗓音,陆星河再熟悉不过。那是护卫队王队长的声音。
这帮孙子,平时抓小偷磨磨蹭蹭,这回仓库塌了来得倒挺快。
如果被他们发现自己手里拿着一把来历不明、还会吸血的破刀。
陆星河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后果。王队长绝对会把破坏聚宝阁财产的罪名全扣在他头上,然后把他乱棍打死,拿去邀功。
跑。必须跑。
可是右腿被木头卡着,手里还粘着个吸血的定时炸弹。
陆星河用力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他死死握住那把破刀的刀柄,借助刀身的重量,将右手往下一沉。
咔嚓一声。
那根卡住他大腿的断木被刀锋直接压断。
陆星河顾不上右腿的酸痛,连滚带爬地从那个三角空间里挤了出去。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已经照亮了废墟的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