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巢基地的早晨从出操号开始。六点整，天还没亮透，松林间的雾气贴着地面缓缓流动。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一队和二队全部到齐，作训服领口拉得严严实实，呼出的白气在晨光里一团一团地散开。

袁朗站在队列前面，手里拿着训练计划表。清源行动和戈壁追捕之后，龙麟休整了一周，恢复性训练又搞了一周，现在正式转入常规训练周期。常规训练不比实战轻松，体能、技能、战术、协同，每一项都要按最高标准走。但他宣布完本周的训练安排后顿了顿，又补了句：除了常规训练之外，最近有几个全军比武和跨部队交流的名额——狙击手集训、格斗对抗赛、两栖渗透科目交流、电子对抗演练。各队把有兴趣参加的人报上来。

李峰站在一队排头，听到“两栖渗透”时微微动了一下眉毛。他偏过头扫了一眼身后的队员：许三多正低头调整鞋带，赵青龙在原地轻轻活动膝关节，成才站得笔直但听到“狙击手集训”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散了操，袁朗和陆峥并肩往食堂走。陆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几页交流名额分配表，一边翻一边说：“这几项交流都是和兄弟部队一起搞的——狙击手集训是全军范围的，狼牙、老A、空降兵、海军陆战队都有人参加；格斗对抗赛规模不大，但规格不低；两栖渗透是蛟龙那边发起的邀请，上次在南海跟他们联训之后一直没机会再碰头；电子对抗是老A那边的通信营想搞一次跨单位对抗演练。”袁朗接过表扫了一遍，说这是好事，把名单拟出来，一队二队都有机会上场。

早饭后，训练场上的人三三两两往各自科目区走。成才和宋峰背着狙击步枪往靶场方向去，顾渊跟在后面。全军狙击手集训的名额龙麟拿了三个——成才、宋峰、顾渊。三人肩并肩走在碎石小道上，成才低头调瞄准镜焦距，宋峰提着枪身缓步随行，顾渊一边走一边低声念叨着几个风速数据和不同光照角度下的修正密位。

靶场西侧的山坡阵地上已经趴了数十个来自不同部队的狙击手，吉利服的颜色从枯草黄到松枝绿不一而足。成才在他旁边铺开弹道数据表和风向旗，他把表逐一对准坡顶的风速计；宋峰已经在他右侧不远处默不作声地开始观察山坡下方靶区的温差变化；顾渊则在靶场的另一头，趴在一处土坎后拧下瞄准镜的遮光筒，用光学清洁纸缓缓擦拭镜头边缘。

第一项考核是固定靶精度射击，距离数百米，要求在限定时间内完成多发射击。成才第一轮打出接近满环的成绩，弹孔密集地簇拥在靶心偏左下方，他退出弹匣后逐个检查弹着点的分布并对照之前自制的弹道修正表做了微调。第二轮环境光照变强时，因山坡上方云层飘移导致靶区光照强度变化了数百勒克斯，他的瞄准基线高度不变但弹着点比预期略微偏高——他把修正量标在笔记本上，侧头对宋峰说了句光照强度的影响。宋峰说光照变化会让镜片内部产生零点几密位的光学偏移，外圈靶环越远这种偏移就越明显，随后把修正数据和风速参数一并记录在本子上。

移动靶考核紧接着开始。靶标在山坡下方的轨道上快速滑行，模拟步兵班组迂回推进。成才在第一发就击落了第一个靶标，弹着点标在移动靶的胸口正中。他退下弹壳闭眼片刻反复默念自己刚才预压扳机的时机和靶速变化，松口气后继续瞄向下一组靶标。远处土坎后的顾渊几乎同时击落对应的目标，弹道轨迹在靶场上空划过一条轻微上弯的弧线。最终三人全部进入集训前列。

格斗对抗赛的场地设在障碍场旁边的方形垫子上。叶飞站在垫子中央活动手腕，面前是来自空降兵特战旅的格斗尖子。对方人高马大，上臂肌肉粗得像炮弹，入场时还朝叶飞抱拳施了个起手礼。叶飞没当回事，他武当山习武十年，见过太多开局抱拳收场倒地的对手。

比赛开始，空降兵率先发起组合进攻，右直拳左勾拳衔接低扫，攻势凌厉有力。叶飞闪避了几下，对方拳风蹭过他耳边的防磨贴片，低扫落下前一瞬他单手撑地侧翻避开。他借着侧翻的惯性迅速绕到对方背侧，左手搭住对方右肩，右手施力用关节技将其制倒，对方反应过来时身体已被压入地面。前后没耗多少时间。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对方从垫子上爬起来抱拳点头。场边观战的拓永刚低声对赵青龙说句“叶飞快如风”。

另一场对抗，赵青龙对上了蛟龙的一名老士官。对方是孟涛带出来的兵，出拳节奏偏柔，但擅长在水下关节切换——这种柔中藏刚的风格赵青龙在蛟龙受训时见过，不太容易对付。两人你来我往，对方频频施出肘关节锁技想把他绕倒，赵青龙靠着下盘力量一次次稳住重心。缠斗多时，赵青龙硬是没被对方绕倒——对方每次想从背后卡住他的脖子，他都提前偏转肩膀角度将对方的手指错开寸许。最后他以一记干净利落的直拳击中对方胸口护具，裁判判定得分。两人收手抱拳互敬，握手时赵青龙低声说了句：“你刚才那一下是在水里练过的。”对方笑着收回被反压得有些发麻的手指，说下次再比。

两栖渗透科目交流在南海某基地进行。李子墨带着许三多和吴哲到场时，蛟龙的潜水池边上已经聚着数十个来自海军陆战队、老A和武警特勤的蛙人。池水是模拟海上夜间低照度条件灌进的浑浊盐水，能见度不到两米。魏铮简单讲了训练流程之后让各单位组织水下导航竞赛。

李子墨和蛟龙的老熟人季尧同组下水。两人在漆黑的水中靠指北针和深度计摸黑推进数百米，呼吸调节器的气泡声被黑暗放大。李子墨用指北针和深度计逐段计算偏航修正角度，季尧每隔一段距离就用指关节敲他示意新方向。两人上浮露出水面时偏差控制得极好，比蛟龙自己最快纪录还短了些许时间。季尧摘下面镜吐出一口咸水，说“你这手感还保持得可以”。李子墨说那是南海的水给他养的。

许三多趴在池边反复练习入水角度。他用自己在蛟龙学会的慢速入水方式——先团身后展开，双腿并拢蹬水减少水面波纹。旁边一名武警特勤的蛙人也在练习入水，他对着比对过两人的入水角度后对许三多说团身时膝盖再往里收紧些展开时会更快些。许三多照着试了一下，再入水时果然水花变少了。他浮出水面抬头道谢，并拿出笔记本记录下调整数据。

电子对抗演练在老A通信营的屏蔽室里进行。宋航和迟宇坐在操作台前，头顶是持续播放的干扰白噪音，面前的屏幕上滚动着各频段跳频信号和加密识别码。对面是数十个来自不同通信部队的电子对抗尖子。宋航在清源和戈壁追捕时反复校准过便携式信号分析仪的跳频捕获算法，现在用同样的方法很快锁定其中一个模拟加密通讯频点；迟宇戴着耳机逐段过滤频率中夹杂的对方伪装指令。两人配合默契，先后捕获多段模拟加密信号并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反向定位。下机后宋航在笔记本上反复写了几条算法改进思路，迟宇把截获的几个伪装指令样本拷进录音笔，说要带回去和之前缴获的信号做声纹比对。

几个月的交流期里，赵青龙和拓永刚的尖兵组在历次对抗中刷新了配合成绩；成才和宋峰的狙击数据更新了多组低照度下的温差参数；二队苏牧把战场监视设备的响应速度做了多项优化。赵天在某次训练讲评会上简短提了一句，说龙麟这段时间和各单位交流频繁，整体技战术视野正在进一步拓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