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训练日常1(2 / 2)特战世界突击召唤首页

赵青龙反而在“变量”训练里如鱼得水。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固定的技术动作——每一步都是根据本能跑出来的。标准流程也好,打乱顺序也好,对他来说都一样。他的成绩在第三个月反而更稳了,牢牢占据着全队第一的位置。

第三个月中旬,许三多的攀岩成绩追平了赵青龙。两分零六秒,两个人并列第五。那天傍晚,训练结束后,赵青龙没有去食堂,而是走到攀岩墙下面,仰头看着那面二十五米的岩壁。许三多从操场边上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仰头看着。

两个人站了很久。夕阳把岩壁染成了暗红色。

赵青龙先开口了:“明天我会比你快。”

许三多想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我也会比你快。”

赵青龙转头看了他一眼。许三多的脸上全是泥点子,下巴上还有一道被岩壁刮出来的血痕,但他的眼睛很亮。赵青龙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不重,但很实。

“行。”赵青龙说,“明天看谁快。”

许三多也伸出手,在赵青龙胸口捶了一拳。动作有点笨拙,但力气不小。

“好。”他说。

两个人一起朝食堂走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条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两棵并排长的树。

第三个月结束的时候,队伍从七十一人减少到了四十一人。许三多的排名稳定在第五到第六之间。赵青龙稳定在第一到第二之间。李峰稳定在前三。成才掉到了第六。

伍六一还在。他的右腿从第三个月开始就不太对了——跑步时膝盖会发出咔咔的响声,攀岩时右脚踩点的力量明显比左脚弱。每天晚上熄灯后,他都坐在床沿上,用绷带把右膝一层一层地缠紧。缠得很用力,像是要把松动的骨头硬捆在一起。

李峰有一次问他:“腿怎么样?”

伍六一说:“没事。”

李峰没有再问。他知道伍六一说“没事”的时候,往往是有事。但他也知道,伍六一的骨头硬,劝没用。

第四个月

第四个月第一天,伍六一的右腿撑不住了。

那天是二十公里武装越野。路线是最难的一条——前半程是碎石路,中段要蹚过一条溪流,后半程是连续上坡。伍六一从起跑开始就落在队伍后面。他的右腿每一次落地,膝盖都会微微向外撇一下,然后迅速弹回来。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那一下外撇,意味着膝盖的韧带已经拉不住关节了。

跑到第十二公里时,他倒了。

不是慢慢停下来,是整个人突然往前栽倒。背包从肩上滑下来,红砖摔在地上,断成几截。他趴在碎石路上,右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蜷着。

唐战的猛士车停在他旁边。唐战蹲下来,卷起他的裤腿——右膝肿得发紫,关节处的皮肤被撑得发亮。

“韧带撕裂。”唐战站起来,“你的选拔结束了。”

伍六一趴在地上,没有动。他的手抠进碎石里,指节发白。碎石嵌进指甲缝,硌出血来,但他感觉不到。过了很久,他从地上撑起来,拖着右腿,慢慢站起来。他看着唐战,嘴唇动了动。

“教官。我还能走。”

唐战看着他。

“我还能走。”伍六一又说了一遍,“走不完,我也要走到走不动为止。”

唐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伍六一拖着右腿,一步一步朝前走去。他的速度比走路还慢,每一步都要用左腿撑住全身,然后右腿轻轻点一下地,再迈左腿。背包还在地上,红砖摔成了几截。他就那么空着手,拖着一条腿,沿着山路一步一步往前挪。

唐战没有拦他。猛士车缓缓跟在后面,保持着十米的距离。

伍六一走了将近两个小时,走完了剩下的八公里。走到终点时,他的右膝已经肿得看不出膝盖的形状了。他站在终点线上,看着唐战。

唐战走过来。“你的选拔结束了。”

伍六一点了点头。这一次他没有再说“我还能走”。他的嘴唇发白,脸上全是汗,但他的腰挺得很直。

医务室里,军医给他的右膝做了检查。韧带撕裂,半月板损伤,需要立即停止所有训练,至少休养三个月。伍六一坐在病床上,右腿打着夹板,缠着绷带。李峰、许三多、成才站在病床前。没有人说话。

伍六一看着他们,目光从成才脸上扫到许三多脸上,从许三多脸上扫到李峰脸上。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你们三个。别丢钢七连的人。”

许三多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没有擦,站得笔直。“我记住了。”

成才没有说话。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在微微发抖。李峰点了点头。

伍六一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走吧。回去训练。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三个人转身,走出了医务室。走廊里,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响着。走到门口时,成才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手攥着门框,攥得指节发白。然后他松开手,走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伍六一被一辆军用吉普车接走了。走的时候是凌晨五点半,天还没亮。李峰醒了,听着走廊里拐杖拄地的声音——笃,笃,笃。一下,一下,越来越远。宿舍里,许三多的呼吸不均匀,他知道许三多也醒了。但许三多没有起来,他躺在那里,把伍六一说的那六个字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

别丢钢七连的人。

李峰翻了个身,面朝墙。钢七连没了,番号没了,营房交出去了。但钢七连的人还在。史今的骨头在许三多身上,高城的骨头在钢七连每一个兵的腰板上,伍六一的骨头今天交到了他们手里。别丢钢七连的人。他闭上眼睛,把这句话压在枕头底下。窗外的天快亮了,新一轮训练就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