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红蓝对抗完(2 / 2)特战世界突击召唤首页

学习室里的气氛慢慢热了起来。有人喝多了,开始大声说话。有人靠在墙上,一瓶一瓶地往肚子里灌。有人坐在地上,跟旁边的战友吹牛——吹今天自己怎么怎么英勇,虽然都是编的,但没人拆穿。

史今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瓶啤酒,没怎么喝。他的脸上带着笑,看着那些年轻的兵在闹,在笑,在吹牛。他今天“死”了,被蓝军的狙击手一枪毙命。但他不遗憾,因为他的兵替他报了仇。

伍六一坐在史今旁边,一瓶接一瓶地喝。他的脸已经红了,但眼睛还是很亮。他今天也“死”了,连枪都没开就被人堵在河沟里点了。他憋屈,他不甘心,但他不怨。他服。老A,他记住了。

成才坐在窗台下面,手里拿着一瓶酒,没喝。他把酒瓶放在膝盖上,手指在瓶身上一下一下地敲。他的脑子里一直在回放今天那一枪——他瞄准了,他扣了扳机,但什么都没打中。然后他的胸口就冒烟了。他连敌人在哪儿都没看到。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李峰。李峰正跟李子墨说话,手里拿着酒瓶,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成才又看了一眼许三多。许三多被几个兵围着,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摸他的头,有人把酒瓶塞到他手里让他喝。许三多的脸通红,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被人夸的。

成才把目光收回来,看着手里的酒瓶。啤酒的泡沫在瓶口慢慢消退,留下一圈白色的痕迹。他把酒瓶举起来,喝了一大口,然后站起来,朝高城走去。

高城正站在讲台旁边,跟史今说话。他看到成才走过来,停下了话头。

“连长。”成才站在他面前,腰挺得很直,目光平视。

“说。”

成才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自己沉到水底,然后开口了:“连长,我要离开钢七连。”

学习室里安静了一瞬。不是所有人都听到了,但听到的人都不说话了。安静像水波一样,从成才站的位置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最后整个学习室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成才身上。

高城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放松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一种意料之中的平静。他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去哪儿?”高城问。

“红三连。”成才说,“我想去当狙击手。钢七连的狙击手……我今天看到了,我还差得远。红三连有一个狙击手集训队,我想去那里练。练好了,再回来。”

高城沉默了几秒。他看着成才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一种东西——不甘。不甘心被人一枪毙命,不甘心连敌人在哪儿都没看到就死了,不甘心自己引以为傲的射击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什么都不是。

“你决定了?”高城问。

“决定了。”

高城点了点头,没有挽留,没有劝说,只说了一句:“行。手续我来办。”

成才敬了个礼,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他的步子很稳,腰挺得很直,但他的眼眶红了。他没有哭,他把那口气咽了回去,坐回了自己的凳子上。

学习室里的安静被打破了,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摇头,有人叹气。史今看着成才,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伍六一放下酒瓶,看着成才,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鄙视,不是愤怒,是一种理解。他理解成才为什么要走。因为他也想走,但他走不了。

李峰坐在凳子上,看着成才。他的心里很平静。他知道成才要走——不是因为看过电视剧,是因为他了解成才。这个人太骄傲了,骄傲到不能接受失败。他的离开不是逃避,是去找一个能让他变得更强的地方。

李子墨坐在李峰旁边,酒瓶举到一半停住了。他看着成才,愣了好几秒,然后放下酒瓶,低声说了一句:“他要走?”

李峰嗯了一声。

李子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把酒瓶又举起来,喝了一大口。他没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的失落。

许三多的脸本来是红的,被酒气和夸奖烧红的。但听到成才说要走的那一瞬间,那张脸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红褪得干干净净,变成了一种苍白的、不知所措的颜色。

他站起来,朝成才走过去。

成才正坐在凳子上,低着头,手里还拿着那个酒瓶。他感觉到有人站在面前,抬起头,看到是许三多。

许三多看着他,嘴巴张了几次,都没有发出声音。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在发抖,但他没有哭。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成才,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成才看着许三多,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伸出手,在许三多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没有说“保重”,没有说“后会有期”,只是拍了一下。

许三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使劲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不听话,哗哗地往下淌。

成才把手收回去,转身走了。他走出学习室的时候,步子没有停,没有回头。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灯光里,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声盖住了。

学习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高城的声音响起来,不大,但很清楚:“喝。”

有人举起酒瓶,有人低下头,有人看着窗外。啤酒还是那个味道,苦的,带着一点回甘。但这一刻,好像比刚才更苦了一些

散会之后,高城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他没有开灯,坐在床沿上,点了一根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一亮一灭,照着他的脸。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脑子里不平静。

成才要走。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个兵太聪明,太要强,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钢七连留不住他,不是因为钢七连不好,是因为成才想要的比钢七连能给的更多。

他不怪成才。他怪的是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看出来?为什么没有在成才还在的时候,多给他一点东西?但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就像今天的演习,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袁朗是怎么从车底摸到他的脚下的。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烟雾在月光里慢慢散开。

然后他想起了李峰说的那句话——“连长应该查得到,我档案里面有。”

李建军。李保国。

高城把这两个名字在嘴里嚼了一遍,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但又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场合。李建军,某团团长?哪个团的?李保国,这个名字更老一些,像是老一辈军人。

他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他的电脑权限不够,新兵的档案他只能看到最基本的个人信息——姓名、年龄、籍贯、入伍时间、政治面貌、文化程度。家庭情况那一栏,他的账号点不开。

得找团长。

高城站起来,穿上外套,出了门。走廊里的灯已经熄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在墙上发着微弱的光。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很沉。

团部的楼在营区最里面,三层,灰砖墙,窗户里还有几盏灯亮着。高城上了二楼,走到团长办公室门口,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有灯光透出来。

他敲了门。

“进来。”

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他抬起头,看到是高城,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这么晚了,什么事?”

“团长,我想查一个兵的档案。”高城站在办公桌前,“我的权限不够,看不了详细的。”

团长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审视:“谁的?”

“李峰。钢七连的兵,今年刚下连的新兵。”高城说,“今天演习,他带着两个人绕后反渗透,换上蓝军的装备,摸到蓝军后方,干掉了四个老A的狙击手。蓝军的指挥官袁朗说他的战术意识很强,不像新兵。我问他以前在哪儿学的,他说他父亲和爷爷教过一点,让我查档案。”

团长没说话,转过身,打开了旁边的电脑。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登录了更高权限的档案系统。

“名字再说一遍。”

“李峰。钢七连一排三班,2002年12月入伍。”

团长在搜索栏里输入了李峰的名字,敲下了回车键。屏幕上的进度条转了两圈,然后弹出了一份档案。团长看着屏幕,鼠标往下滚了几页,停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高城,把电脑屏幕转过来,让高城能看到。

“你自己看。”

高城凑过去,看到了李峰的档案。

姓名:李峰

出生年月:1985年10月

籍贯:XX省XX市

入伍时间:2002年12月

政治面貌:共青团员

文化程度:高中

家庭情况:

父亲:李建军,1955年出生,1976年入伍。现任XX师XX团团长,上校军衔。

母亲:王秀英,1957年出生,1976年入伍。现任军区总医院护士长,文职干部。

祖父:李保国,1925年出生,1940年参加八路军。参加过百团大战、反扫荡作战。1944年突围战中负伤。离休干部,副师职待遇。

高城盯着屏幕上“团长”两个字,又看了看“百团大战”三个字。李建军,团长。李保国,八路军老战士,副师职离休。

他现在想起来在哪儿听过这两个名字了。

李建军,XX团团长,去年全师军事训练现场会,这个团拿了两个第一。李保国,前几年师里搞抗战老战士座谈会,名字登在战报上。他当时扫过一眼,没往心里去。现在对上号了。

“李建军,”团长说,“就是XX团那个李建军。去年现场会,他的团拿了两个第一。你当时也在,应该有印象。”

高城点了点头。他记得那个团,记得那个团长。但他没想到李建军会是李峰的父亲。

“李保国,”团长又说,“百团大战的老兵。前年师里搞活动,请他来讲过课。你当时在师部培训,没赶上。”

高城站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沉默了很久。李建军,上校团长,正团职。李保国,副师职离休。三代军人。

他现在明白李峰为什么能在演习中做出那些判断了——不是天赋,不是运气,是家传。爷爷是八路军老战士,父亲是上校团长,从小在这种家庭里长大,听的、看的、学的,都是别人接触不到的东西。

他想起李峰说话时的那种平静——不张扬,不炫耀,就是简简单单地说“我父亲和爷爷都说过一点”。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是因为他从小就见惯了这些东西,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他想起袁朗说的那句话——“动作干净,射击精准,战术意识很强。他以前在哪儿待过?”

以前在哪儿待过?他没在哪儿待过。他今年才十七岁,新兵下连不到一年,连一次真正的实战都没经历过。但他从小在家里学的那些东西,比很多老兵在部队里学了好几年的都多。

高城直起身,退后一步,对团长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团长。”

团长看着他,问了一句:“这个兵,你觉得怎么样?”

高城想了想,说了一句:“是个好苗子。”

团长没再说什么,转回电脑屏幕,继续看他的文件。

高城转身走了。走出团部大楼的时候,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泥土和枯草的味道。他站在台阶上,看着操场上那排单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站了几秒,然后大步走回了宿舍。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李峰,许三多。

一个将门之后,一个农村娃。两条完全不同的路,在钢七连交汇了。一个用从小练就的本事,在演习场上干掉了四个特种兵;一个用不要命的执念,活捉了特种部队的中队长。

高城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