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陈天踏着夜色回家。
楼道里飘着邻里饭菜的香气,暖融融的。
钥匙刚拧开门,老妈的声音就从厨房传了出来。
“回来了?”
“嗯。”
陈天换鞋进屋。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盘菜。
排骨炖豆角。
尖椒炒鸡蛋。
旁边还放着一碟爽口咸菜。
陈天看了一眼,笑了。
“今天伙食这么好?”
王芳端着汤从厨房走出来,白了他一眼。
“你不是考试吗?”
“特意给你补补脑子。”
陈天坐下,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
“妈,那你这补得有点晚啊。”
“都考完一半了。”
王芳瞪了他一眼。
“少贫。”
“今天考得怎么样?”
“还行。”
王芳一听,顿时哼了一声。
“你哪次不说还行?”
“上回月考你也说还行,结果数学就考六十多分。”
陈天差点被排骨噎住。
“这回是真还行。”
正说着,门锁响动,父亲陈国强推门进来。
身上还穿着厂里的蓝色工装,袖口沾着斑驳机油,裤腿蹭了不少黑灰。
陈天有些意外。
“爸。”
“今天回来挺早啊。”
陈国强换了鞋,低头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
“嗯。”
“厂里没什么活。”
屋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这话听着轻。
陈天却心里透亮。
厂子没活,不是什么好事。
王芳也停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像没事人一样转身去厨房拿碗筷。
“先吃饭。”
陈天看着父亲坐下,忽然笑道:
“没活也挺好。”
“你也少累点。”
“等我这边稳定了。”
“回头给你和我妈找个轻松点的事。”
“比厂里强。”
陈国强瞥了他一眼,当即失笑。
“你小子赚了点钱口气就大了。”
“先把你那考试考明白再说吧。”
王芳端着碗出来,接话附和:
“就是。”
“别一天到晚想着给我们安排。”
“我们这代人,跟你们不一样。”
“厂子再不好,也待了半辈子。”
“而且爸妈现在也不求你能给家里挣多少钱。”
“更想让你先把路走稳。”
陈天听明白了。
这不是不相信他。
而是他们这一代人刻在骨子里的谨慎。
陈天点点头。
“行。”
“我知道。”
“我先把试考完。”
陈国强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
“这话还像点样。”
窗外夜色安静。
电视机里放着不知道哪个台的肥皂剧。
老妈还在唠叨。
老爸则低头喝着小酒。
陈天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有点恍惚。
好像很多年前。
自己最想回来的。
其实就是这种日子。
……
第二天。
上午考语文。
下午理综。
相比数学和英语,语文反而是陈天最没底的一科。
因为数学有标准答案。
英语阅读、选择也基本固定。
可语文不一样。
尤其作文。
哪怕记得题目,知道思路,也不一定能稳拿多少分。
这种东西,本来就带点主观性。
有时候老师看顺眼了,多给你五分八分。
看不顺眼。
可能直接往下压。
所以语文,陈天也懒得控太细。
大差不差就行。
卷子发下来后。
他简单扫了一眼题目。
和记忆里毫无出入。
作文也没变。
陈天低头直接开写。
速度依旧不慢。
只不过比数学少了那种胸有成竹的从容,多了点随性。
写到最后作文的时候。
他甚至停笔想了两分钟。
又不是高考,所以就大体准备了一下。
最后也只能保证立意方向不偏,剩下就看缘了。
……
下午理综。
这科对陈天来说反而最轻松。
尤其物理。
前世做外挂、写程序、折腾封包逻辑的时候,本身就带点理工思维。
再加上这几天针对性复习。
很多题几乎一眼就能给出答案。
化学和生物稍微差点。
但问题不大。
整场考试下来。
陈天比昨天还轻松。
等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的时候。
整栋教学楼都像忽然活了过来。
“终于考完了!”
“妈的,我人都快考傻了。”
“今晚谁都别拦我,我要通宵!”
走廊里瞬间乱成一片。
压抑了两天的情绪彻底释放。
陈天慢悠悠收起笔袋。
刚起身。
旁边的李枇杷也站了起来。
她今天依旧穿着蓝白校服。
只是没有像平时那样把头发扎得规规整整。
乌黑长发简单拢到耳后,露出一截白皙干净的侧脸。
校服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
里面是件浅色薄毛衣。
整个人依旧安安静静的。
却又比平时少了几分疏离,多了点柔和的生活气。
陈天偏头看了她一眼。
“感觉怎么样?”
“最后那道物理大题,写出来了?”
李枇杷轻轻怔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随后点点头。
“嗯。”
停顿两秒。
她又补了一句:
“有点绕。”
陈天乐了。
“你都觉得绕,那别人估计已经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