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我先顶着。”谢照微道,“证我要自己拿。”
“若有人借这块牌子反咬我呢?”
萧承砚道:“那就看你拿回来的证,够不够堵他的嘴。”
“若堵不住?”
“那便是你自己站不住。”
这句不算谢恩。
更像她把这份权接下来,也把后头的局一起接下来。
萧承砚看着她,眸色里终于露出一点极淡的认许。
“旧册线索在哪?”谢照微问。
萧承砚抬指点了点案侧另一摞旧卷。
“西库第三格,己卯年的后院修缮册。”
“寒香院旧修、后井封补、库房移物,都在里头。”
“另有一本补灯簿,压在修缮册下面。”
齐川被传进来后,很快便把西库那两册旧簿送到了案上。
簿册纸色发黄,翻页时还带着旧尘。谢照微只看了几行,眼神便凝了。
己卯年冬,寒香院西廊补灯两盏。
同年,后井青砖封补十六。
再往后一页,还有一笔极不起眼的记载:后院库房暂存嫁物木箱一口,不入正账,三日后移。
短短几笔,已经足够把寒香院、旧井与箱子再往前牵出一条旧线。
谢照微又往下翻了两页,还看见一笔更旧的补灰记:后角门外旧地填土两车,未登主册。
她指尖在那一行上停住,眸光一点点冷了。
后角门、箱子、旧井。
这些原本分散的地方,竟在旧册里被一笔极不起眼的填土勾到了一起。
这意味着她接过来的不只是一块牌子。
也是一条更深、更长的旧路。
谢照微正要细看,萧承砚却先开口。
“册子可以慢慢翻。”
“先记住一件事。”
她抬头。
“别把自己先查死。”
谢照微听完,竟轻轻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却是真有了一点锋利的活气。
“王爷放心。”她把便牌收入袖中,“我没打算白死。”
这句一落,外书房里那点沉着的气息忽然便松开了半分。
萧承砚看着她收牌,目光停了片刻,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把她当成了能站在台前、替自己也替这局往下查的人。
齐川站在一侧,也终于把先前那点“新王妃只是借王爷的势查事”的心思收了回去。
王爷今日给出去的,不是替她压场的一句话。
是王府里一块真正的门牌。
从今往后,她若再去西库、旧井、后院杂房,旁人先看见的便不会只是寒香院里的新王妃,而是一个真能调账、调人、调查验的肃王妃。
也就在这时,齐川从外头又快步折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帖子。
“王爷。”
“说。”
“永安伯府方才递了帖进来。”齐川把帖子放到案上,“说有一口婚前误混入陪嫁中的旧箱,需立刻领回,来的人已在偏厅候着了。”
谢照微听见“旧箱”二字,眼底那点笑意彻底冷了。
她昨夜才接了便牌,谢家今日便上门讨箱。
快得像是生怕迟一刻,那口箱子便会在王府手里长出更多的嘴。
萧承砚扫了一眼帖子,没什么表情。
谢照微却已经把事情想透了。
伯府不是来讨一口旧箱的。
他们是来灭证的。
“来得倒快。”她声音很轻。
齐川低声道:“伯府来人话说得体面,只说是误送的旧物,不敢多提别的。”
谢照微把袖中的便牌压了压,眸色冷亮。
“既然人都到门口了,那就见吧。”
她抬起眼,语气平静得像是只要去看一口寻常旧箱。
“谢家既然急了。”
“我总要听听,他们打算怎么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