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图的是混进来,她该想法子留在王府里,而不是死在井里。”谢照微道,“若图的是争宠,她该把自己装得更真,而不是只够骗过第一眼。”
她把那支簪子按在案上,声音越发清晰:“同批嫁衣、错位簪发、仓促系带,这些东西都在说明一件事。幕后的人根本不在乎她能不能骗过整套婚礼流程,他只要她在被抬出来、被看见的那一刻,看起来像个新娘就够了。”
她顿了顿,看向萧承砚。
“她被打扮成新娘,不是为了拜堂,是为了借婚礼这层体面进府。”
屋里一下静了。
连齐川都没再立刻开口。
谢照微继续道:“这场婚礼人多、车多、箱笼多,最适合遮掩人数变化。送嫁队里少一个丫鬟,不容易立刻被看穿;多一辆装过尸或装过人的车,也能借着王府婚仪混过去。幕后的人要的,不是把她嫁进来,是把她运进来。”
“而一旦人或尸进了府,再丢进后井、再反咬到我头上,整件事就会顺理成章变成‘新妇妒杀’。外头人只看热闹,里头人只顾压丑闻,真正的转运线反倒能趁乱抹平。”
萧承砚眸色微沉:“你是说,有人借本王的婚礼运人?”
“更准确些,”谢照微道,“是运证。活证也好,尸证也好,总之不是来拜堂的。”
这句一落,连裴九呼吸都顿了一下。
运证。
这比“婚夜命案”重得多。
意味着有人把肃王府婚礼当成了一条能转移人命和证据的路。
谢照微没有退。
她知道这话一旦说出口,便等于把整件事从内宅丑闻硬生生抬成了一张局。可她必须说透。否则所有人都只会围着“谁害死了第二个新娘”打转,而看不见这具尸为什么偏偏会出现在这里。
而她也清楚,只要这层定性立住,自己就不再只是婚夜里一个需要被压下去的新王妃。她会成为第一个把这场婚礼说成“局”的人。
齐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若王妃所断无误,寒香院、后角门,甚至送嫁前在伯府的准备,都得连着往回翻。”
“本来就该翻。”谢照微道,“若只盯那具尸,她死一次就够了。可若她是被借来运证的,那她身后站着的,就不只一个下手的人。”
良久,萧承砚开口:“裴九。”
“属下在。”
“送嫁车马、后角门、那夜值守名单,往深里查。别再把力气耗在流言上。”
“是。”
齐川抬头:“王爷,若真按这条线查,谢家那边……”
“先查。”萧承砚只说了两个字。
齐川便不再言语。
谢照微站在案前,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的判断不只是替自己脱罪,还真能把王府查案的方向扳过去。
那不是口头上的信任。
是更实在的东西。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有管事快步进来,躬身道:“王爷,伯府递了牌子。永安伯夫人说新王妃婚夜受惊,她这个做母亲的,想进府探望。”
“探望”两个字听着体面,实则比谁都急。
谢照微眸光一冷,几乎立刻就明白了。
谢家听到风声了。
他们怕的,恐怕不只是替嫁露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