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一次。
是西弗勒斯指导他一次成功。如果没有西弗勒斯在旁边看着,没有那些及时的提醒和纠正,他可能会在某个步骤出错。
西弗勒斯走到他旁边,拿起水晶瓶,对着光看了看。“颜色不错。透明度也可以。但,你忘记了一步。”
卢修斯的脸白了一下。“什么?”
“标准缓和剂需要在装瓶前静置两分钟,让药性稳定。进阶版也需要。你关火后直接装瓶了。”
卢修斯看着手中的水晶瓶,手指微微发抖。“那……这瓶废了?”
西弗勒斯看了看药水的颜色和光泽。“没有废。但效果会比标准弱一些。静置的目的是让药性均匀分布。你跳过了这一步,药性可能没有完全融合。”
卢修斯低下头。他太着急了。他太想成功了。
他……太想在西弗勒斯面前证明自己了。
马尔福家族的人不允许失败。他的父亲阿布拉克萨斯从不失败。他的祖父也从不失败。他是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他也不能失败。
但他在西弗勒斯面前失败了。
“不急。重来一次。”西弗勒斯看着卢修斯淡淡的说。
卢修斯惊讶的抬起头。“重来?”
“重来。”西弗勒斯把坩埚清理干净,重新放回工作台上。“材料还有。时间还有。再来一次。”
卢修斯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话的方式,”他说,“和先生很像。”
“因为他教我的。”
卢修斯点了点头。他知道先生是什么人。他的父亲是里德尔最信任的食死徒之一。
他从小就听着“黑魔王”这个名字长大,知道他的力量,知道他的残酷,知道他的野心。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黑魔王会耐心地教一个10岁的孩子魔药,而不是一个阿瓦达索命咒。
西弗勒斯和里德尔之间的关系,比他想象中更深。
不是仆人和主人,不是老师和学生。是……家人。
这个词对卢修斯来说有些陌生。在他看来马尔福家族有亲情,但更多的是责任。
在他看来父亲对他好,但那种好是有条件的,你要成为合格的继承人,你要维护家族的荣誉,你要让马尔福这个姓氏更加辉煌。
西弗勒斯和里德尔之间,好像没有这些条件。
卢修斯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加水,加热,加入月长石粉,顺时针搅拌五圈。加入干荨麻,逆时针搅拌七圈。加入缬草根,顺时针搅拌三圈。文火熬煮十分钟。加入艾草粉,逆时针搅拌五圈。加入瞌睡豆汁,顺时针搅拌三圈。关火。
这一次,他没有着急。
他拿着温度计,看着水银柱下降。四十度。然后他等了两分钟,看着药水在坩埚中慢慢稳定,颜色从深蓝色变成更深、更透亮的蓝色。
然后他才拿起水晶瓶,把药水装进去。
药水在瓶中呈现出深邃的蓝色,像是深夜的天空,表面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完美。总算还有脑子,没有浪费我的时间”西弗勒斯说。
卢修斯跟着西弗勒斯那刻薄的话语,看着那瓶药水,嘴角慢慢上扬。
“我成功了。”他说。
“你成功了。”西弗勒斯把瓶子放在架子上,“这瓶可以带回去给你父亲看。告诉他,你还是有一点魔药天赋的,虽然微乎其微”
卢修斯已经学会过滤掉西弗勒斯毒舌下的关心与赞扬。
他点了点头,把瓶子小心地放回皮箱里。他拿出一个空的水晶瓶。又从皮箱的夹层里取出一张羊皮纸,上面已经写好了标签。
他在标签上写下:“进阶版缓和剂,里德尔庄园,卢修斯·马尔福熬制,指导者:西弗勒斯普林斯”
西弗勒斯看了一眼那张标签。“你不用写我的名字。”
“要写。没有你,我成功不了。”
西弗勒斯没有接话。
卢修斯把标签贴在瓶子上,把瓶子放回皮箱。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
“嗯?”
“谢谢你教我。”
西弗勒斯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如果你是个蠢货我会毫不犹豫把你丢出去,可惜。”
卢修斯笑了。他又想起父亲说的话。
“你要观察他,了解他,和他建立真正的友谊。”他本来以为这只是父亲的政治策略,是马尔福家族为了交好普林斯家族而做的投资。
与黑魔王更深联系,但现在,他明白了。
西弗勒斯值得交往,不是因为他的姓氏,不是因为他的魔药天赋,而是因为他这个人。
他说话直接,刻薄。他要求严格,但有耐心。
他不炫耀,不居高临下,不因为卢修斯犯了错就看不起他。他只是说“重来”,然后站在旁边,等着。
卢修斯在马尔福庄园见过很多人。纯血贵族的子弟,魔法部官员的孩子,外国的王子公主。他们要么讨好他,要么和他竞争,要么在他面前炫耀自己的家世和才华。
没有人像西弗勒斯这样,不讨好,不竞争,不炫耀。
只是做自己的事,然后允许别人在旁边看着。
“西弗勒斯。”
“嗯?”
“以后我可以每周都来吗?”
西弗勒斯想了想。“周日。其他日子有课。”
“好。每周日。”
“好。”
卢修斯伸出手。西弗勒斯看着他,然后握住了。
带着他们的约定。
“那下周见。”卢修斯说。
“下周见。”
卢修斯拎起皮箱,走出魔药教室。马尔福家族的家养小精灵已经在门厅等着了。他走到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西弗勒斯站在走廊里,黑色的长袍,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
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没有笑容,没有不舍。
但卢修斯知道,他并不冷漠。
只是不擅长表达。
就像父亲说的,普林斯家族的人,把所有的热情都放在了魔药里。
卢修斯走出大门,家养小精灵伸出手,他抓住它的手臂。幻影移形。
回到马尔福庄园的时候,阿布拉克萨斯正在书房里等他。
“怎么样?”阿布拉克萨斯问。
卢修斯打开皮箱,拿出那瓶进阶版缓和剂,放在父亲的书桌上。
阿布拉克萨斯拿起瓶子,对着光看了看。深邃的蓝色,柔和的光泽,完美的透明度。
“这是你做的?”
“是。西弗勒斯指导的。第一次失败了,我忘记了静置两分钟。第二次成功了。”
阿布拉克萨斯放下瓶子,看着卢修斯。
“你觉得他怎么样?”
卢修斯想了想。“他和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不炫耀。他不觉得自己了不起。但他确实了不起。10岁,已经能指导别人熬进阶版缓和剂了。他对魔药的理解,比我的家庭教师还深。”
阿布拉克萨斯点了点头。“普林斯家族的血脉,不是虚传的。”
“父亲。”
“嗯?”
“我想和他做真正的朋友。”
阿布拉克萨斯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这个他寄予厚望的儿子。
“不是因为马尔福家族需要盟友?”
“不是。是因为……他值得。”
阿布拉克萨斯嘴角微微上扬。“那就去做。”
马尔福家值得一个真正的朋友,他的儿子卢修斯更值得。
卢修斯点了点头,拿着那瓶缓和剂,走出书房。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把瓶子放在书桌上。深蓝色的液体在瓶中微微泛光,像是装着一小片夜空。
然后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卢修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觉得自己以前太骄傲了。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纯血贵族,从小被教导“你是最优秀的”。
但和西弗勒斯比起来,他有什么可骄傲的?
他的一切都是马尔福家族给的。西弗勒斯的一切都是自己争取的。
“下周见。”他对着枕头说,声音闷闷的。
他得努力,西弗勒斯会变得更优秀,他不会被落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