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日常的痕迹(1 / 2)重生的黑魔王与他的混血王子首页

成为普林斯家主的日子,于西弗勒斯而言,与往日并无泾渭分明的割裂。

他依旧循着固定的轨迹度日。里德尔也依旧是那般模样。

有时清晨出门处理食死徒事务与产业,暮色降临时归来,会先去检查他的魔药功课,指尖轻挑坩埚边缘,目光扫过药剂的色泽与纯度,从不说半句多余的夸赞,只在合格时淡淡颔首;

晚餐时偶尔抛来一两个问题,从魔咒的原理到如尼文的释义,字字都在考他的理解深度。

可有些东西,正像春草破土,悄无声息地在时光里蔓延。

西弗勒斯不再日日清晨等米皮叩门唤醒。生物钟悄然校准,他会在天刚蒙蒙亮时睁眼,窗外的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沿,映得被褥泛着淡金的光。

他起身,让清水拂过脸颊,再慢条斯理系好黑袍的领口,指尖抚过衣料上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普林斯纹章,脚步轻快地走向餐厅。

心底藏着对新一天的期待。期待魔药课上的新配方,期待图书馆里的新发现,也期待里德尔偶尔递来的、带着温度的布丁。

他不再小心翼翼地抿每一口饭,生怕多吃一口便引来苛责。如今他会自然地拿起银质餐具,舀起布丁时,舌尖尝到甜腻的奶味,便会直白地抬眼对米皮说:“今日的布丁做得不错。”

而非像从前那样,默默把餐盘推到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走路的姿态也变了。从前他总低着头,脊背佝偻,像只缩成一团的小兽,眼神里满是警惕与空洞;如今脊背微微挺直,脚步稳而沉,走过走廊时,目光平视前方,眼底的麻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少年的平静。

这些变化慢得像沙漏里的沙,慢到西弗勒斯从未刻意察觉。

但里德尔看见了。

他站在魔药教室的门口,看着西弗勒斯第三次熬出完美的桃色缓和剂时,指尖的搅拌节奏流畅得毫无滞涩。

那药水清澈透亮,像揉碎了的晚霞,没有半分杂质,孩童该有的浮躁都不见踪影。

“不错。”里德尔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西弗勒斯放下搅拌棒,指尖还沾着一点坩埚的温热,抬眸看向他,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今日下午剩下的时间,”里德尔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那锅缓和剂上,“你想做什么?”

西弗勒斯愣了愣。

他太习惯被安排了。从前在蜘蛛尾巷,托比亚会安排他做这做那;初到里德尔身边,里德尔也总说“接下来做什么”。“

想做什么”这四个字,像是从未出现在他的人生词典里。

“……不知道。”他如实回答,指尖轻轻摩挲着搅拌棒的木柄,有些无措。

“你可以去图书馆查资料,去花园晒太阳,去防御训练室练咒,也可以回房间休息。”里德尔补充道,语气里少了几分平日的严苛,多了几分难得的放任。

西弗勒斯想了想,午后的阳光正暖,透过走廊的窗玻璃洒进来,落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金芒。“花园吧。今日天气好。”

里德尔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挥了挥袖:“去吧。”

西弗勒斯走出魔药教室,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花园的雕花木门。

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下来,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踩上去软乎乎的,带着青草的清甜。白色的孔雀拖着尾羽,在喷泉边慢悠悠踱步,偶尔展开尾屏,扇动的羽毛泛着珠光。

角落里的石像鬼半眯着眼,趴在石台上打盹,石像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空气里混着玫瑰的馥郁、薰衣草的淡香,还有刚割过的青草那股清新的涩味,缠缠绵绵地绕在鼻尖。

他走到喷泉旁的石凳边坐下,脊背轻轻靠在冰凉的石面上,仰起头,闭上眼。

阳光落在脸上,暖融融的。跟壁炉里那种烤得发烫、带着灼意的不一样,是一种温柔的、从皮肤肌理里慢慢渗进去的热意,像春日的溪水漫过脚踝,轻软又安心。

他又想起蜘蛛尾巷的冬天。寒风卷着雪沫子往破屋里钻,托比亚的咒骂声在耳边回荡,他缩在厨房的角落,抱着破旧的魔药书,只有偶尔从云缝里漏下的一缕阳光,能落在他冻得发紫的脸上。

那时他总在想,要是能一直晒到太阳就好了。

而现在,他不用等了。

他想要阳光,便可以走到花园里;想要安静,便可以坐在石凳上;想要陪伴,便有纳吉尼,有里德尔,有米皮。

西弗勒斯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这双手,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

曾经手指细瘦嶙峋,骨节突兀得像要撑破皮肉,指节间没有半分肉感,仿佛轻轻一折便会断裂。

如今指腹渐渐饱满,指节间有了薄薄一层肉,皮肤不再苍白得近乎透明,而是透着淡淡的、健康的粉。

指甲被他修剪得整整齐齐,圆润的甲面泛着光泽,再也没有从前那些因切菜、洗衣、被拖拽摩擦而出的粗糙泥垢。

他翻转手掌,看着掌心的茧。

那些曾经硬邦邦、磨得生疼的茧子,如今变得柔软了许多,也薄了许多。

不是因为他不再做事,而是因为他的手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用途,用来切选精准的药材,用来熬制完美的魔药,用来挥出有力的魔咒。

他又轻轻扯了扯裤腿,露出一截小腿。

从前这里总是青一块紫一块,新旧伤痕叠在一起,像幅被胡乱涂抹的地图。

那些伤痕还在,却已淡成浅浅的褐色,有些几乎被肌肤的光泽覆盖。皮下的肌肉也渐渐充盈,不再是皮包骨头的干瘪模样,能撑起黑袍的布料,也能支撑起他日渐挺拔的身形。

西弗勒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脸颊上有了肉,和孩童那种软乎乎的婴儿肥不一样,是一种恰到好处的饱满,衬得棱角不再那般凌厉。

颧骨不再突出,下巴也圆润了些许,不再是从前那种尖削的模样。黑色的头发不再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被阳光照得泛着柔和的光泽,偶尔被风吹起一缕,拂过脸颊,带来一阵轻痒。

他低头看向喷泉的水面,倒影清晰地映在其中,一个十岁的少年,身着黑色长袍,黑发微乱,眉眼沉静,阳光在他眼底镀上了一层浅金。

他看起来,像个正常的孩子。

他再也不是蜘蛛尾巷那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像个随时会消散的小幽灵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了。

“小人类,你在看什么?”

纳吉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慵懒的尾调。西弗勒斯转过头,便见那条墨绿色的巨蟒从玫瑰花丛里缓缓滑出,身上还沾着几片粉白的玫瑰花瓣,蛇鳞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你在花丛里做什么?”西弗勒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却没有半分责备。

“晒太阳。花丛里暖和。”纳吉尼晃了晃蛇头,蛇信子轻轻吐了吐,扫过鼻尖的花瓣。

“你把花压坏了。”

“花会再长。”纳吉尼说得笃定,蛇身慢悠悠地缠上石凳的腿,盘在他的脚边,蛇头轻轻搁在他的膝盖上,冰凉的鳞片贴着他的裤腿,“花长出来,我还能来晒。”

西弗勒斯叹了口气。

认识纳吉尼之后,他都不知道自己叹了多少回气了,从前在蜘蛛尾巷,他连叹气都觉得是浪费力气,如今却能对着一条蛇,坦然地发出叹息。

“小人类,今日心情不错?”纳吉尼闭着眼,声音软软的。